然而,楚执柔对他的话并不感兴趣,没瞧上一眼,便抬脚向马车走去。
齐玉见状,愈发着急,再一次拦住了她,然后赶忙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
那锦盒瞧着有些陈旧了,但也能看出是被精心保管着,只是锦盒的外边有些裂隙,像是被人狠狠摔过一般。
齐玉打开了,里面都是些小玩意,有绣着翠竹的手帕,香囊,制作粗劣的木簪,甚至还有刻着她小字的玉佩,只是这玉佩已然裂成了两半。
齐玉颤声道:“你瞧,这些都是你过去送我的礼物,我都一直好好收着,如视珍宝一般,没成想竟被嘉柔发现了,她居然想要将这些东西给毁了,我拼了命的护着,才保住了这些东西,只恨我一时疏忽,竟让她将过去你在玉清山寄与我的信件给烧了。”
齐玉一想到这件事,只觉得又气又恼,那些信件可都是他和楚执柔过往情意的证明,竟被她就这样毁了。
楚执柔冷冷瞥了一眼那些物件,只觉得讽刺至极,齐玉喜欢竹,她便用心地绣了手帕送与他,如今看来,他哪里配得上这东西,没有半分君子的清雅澹泊。
还有这玉佩,她可不知何时送过这东西,关键还刻着她的小字,若是被有心人瞧见,还不知会传成什么样子。
楚执柔拧着眉,不悦道:“这玉佩你从何而来?”
齐玉心头一喜,见她主动开口,便将那枚破碎的玉佩递到她手里,含情脉脉道:“执柔,这是过去我来将军府时,容夫人给我的,她让我好好照顾你,容夫人她很满意我这个女婿。”
“闭嘴,你不配提我娘!”楚执柔紧紧抿着唇,眼底一片冷然,“你薄情寡义、狼心狗肺,甚至还妄图让我给你做平妻,这就是你的照顾吗?这福气你还是给别人吧。”
齐玉面色一僵,有些不敢看她,“执柔,我知道你怪我,怪我不守信用,怪我见利忘义,但是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会改的,那些个身份地位我都不要了,我只想你原谅我。”
楚执柔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讽刺,“你要不要与我有关系吗?把你的心思收收吧,我如今真看不上你。”
说罢,便将手中的玉佩狠狠砸在地上,随着清脆的声音响起,玉佩碎裂。
“执柔,你……”
齐玉见状,大惊失色,赶忙蹲下身子去捡那碎玉,手指颤抖着,妄图将那碎玉重新拼凑起来,可无论他如何努力,终究是无法复原的,就宛如他和楚执柔之间的情意,在他选择背叛的那一刻起,便支离破碎,绝无可能。
“这东西你不配拿着,便是嘉柔不毁,我也会亲自毁去!”
齐玉对上她冰冷的眼睛,苦笑一声,眼眶泛红,像是不甘心又像是绝望,声音沙哑道:“这玉佩你不在意,难道这些东西你也不在意了吗?”
说着,他便将那一个个小玩意往外拿,试图让楚执柔心软,“这些可都是你亲手做的,难道你都不记得了吗?难道我们七年的感情还敌不过你和那小侯爷几月的相处吗?”
楚执柔:“……”
谁跟他有七年的感情?
分明是他在自己家白吃白喝了七年。
别说得她俩有过什么山盟海誓似的,她嫌膈应。
楚执柔沉默不语,连眼皮都懒得抬起,唇边的笑轻容轻蔑。
齐玉见她不回答,不甘心地再次问道:“你真就不在意了?”
楚执柔冷冷道:“你那些东西,留着自己慢慢看吧,莫要再拿出来丢人现眼了,我瞧着就觉厌烦,我对你,从始至终都没有在意过,你也莫要再来纠缠了,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了。”
齐玉顿时脸色煞白,身子也晃了晃,用力地攥了攥手,掌心的碎玉刺破皮肤,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在地,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心中只有无尽的痛苦与愤怒。
“楚执柔,你好狠的心!”
楚执柔对他这假惺惺的样子失了耐心,也懒得与他再纠缠,转身离去。
“等等!”齐玉在身后喊道。
见楚执柔并未停下,他咬了咬牙,高声道:“若是我愿意和嘉柔和离呢?”
楚执柔的停下了脚步。
倒不是她在意齐玉,而是齐玉若真的主动要求和离,那她在促成嘉柔和亲一事上,也能少些阻力。
齐玉见她停下了,狠狠揪着的心终于松了些,他嘴角悄然地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果然,楚执柔还是在意他的,只不过是介怀他和嘉柔的关系。
他自信地认为,楚执柔此前对他的绝情,不过是出于女子的嫉妒和不甘心,只要他愿意和离,楚执柔肯定会原谅他的。
若是楚执柔此刻能知晓他的心思,定然会怀疑他到底在用身体的哪个部位思考。
“你真的想好要和离吗?”楚执柔转过身,直视着他。
齐玉见她这般在意,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对你,我句句属实。”
楚执柔心底嘲讽,但面上却故作担忧的样子,“你可知这其中的艰难,陛下赐婚可不是说和离就和离的。”
齐玉见她担忧自己,心底好似涌出一股暖流,将他整颗心都填满了,他扶住楚执柔的双肩,坚定道:“你就放心吧,我定然不会让你失望的,你等我好吗?”
楚执柔僵硬地笑了笑,默不作声地拂开他的手,“等你做到了再说吧。”
等你?
等你个大头鬼!
齐玉对她的回答也不介意,因为在他眼里,楚执柔这完全就是女子的娇羞罢了。
“执柔,我对你的心意真的是天地可鉴,我也从未与她圆房,我这心里真的只有你一人,过去是我做错了,往后我会改的,我定然会好好待你的。”
也不知是否是酒意上头,还是身前之人过于美好,他言语间失去了节制,不再考虑后果,只是将他憋在心里的话通通吐露出来。
他阴差阳错之下未与嘉柔圆房,待治好之后,他也因厌弃了嘉柔,而将此事瞒下了。
现在他是如此庆幸自己当初的做法,让他此时能够将话说得这般漂亮。
他相信,没有一个女人能拒绝这样的神情。
听到他的话,楚执柔面色一怔,随即故意红着眼,声音哽咽道:“你当真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