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那雄伟的身影出现在东宫,后面还跟着气喘吁吁的马太医,看得出他是被太子揪着跑过来的。
“马太医,太子妃交给你了,孤要他们都好好的。”君莫言脸色冰冷,像是罩了层寒冰,气势骇人。
“臣,定当竭尽全力。”马太医说完,跟了产婆嬷嬷进到里屋去了。
君莫言也想跟着进去,但被皇后叫住了,“太子,女子生产乃是污秽之事,你还是别进去了。”
君莫言停下步伐,盯着紧闭的房门,愤怒的眼神漂浮出几丝惊魂未定的恐惧来。
他君莫言,从小面对各种暗杀,各种残酷,哪怕在死亡跟前,他都不曾有过任何的畏惧之色,但此时此刻,他的眼里却分明有着恐惧,很深很深的恐惧,恐惧里面的女人就这么抛下他,不要他了。。。。。。
眼前的宫殿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奢华,只剩下一堆还冒着黑烟的废墟。
江统领也在这时跑过来,“殿下,属下办事不利,请殿下责罚。”
君莫言看着他满身伤痕,身上还有浓重的焦味,可见还未来得处理伤口,一直在尽心尽力,也没打算责罚他,还未开口,公主却着急了。
“不怪他,要不是江统领,皇嫂估计葬身火海了。”君云英适时的出声求情,怕太子哥哥真的责罚他。
太子睨了她一眼,君云英缩缩脖子,怪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
“查到是何人下的手么?”话是对江统领说的。身上迸射出来的气势让人不寒而栗。
“属下已经把相关的人都控制起来了,属下会尽快盘查。”
君莫言目光凶狠的看向那烧毁的宫殿。今日之事,他定会让相关的人都生不如死。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再次传来一阵阵痛呼声,君莫言神情一凛,不顾阻拦的推开门进去。
“啊。。。”倾城痛苦的呻吟着,用力的程度连脖子上的青筋都清晰的暴露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淌下,颊边的秀发也湿哒哒的贴在脸上,任由青衣如何拭擦都无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由于失血过多,倾城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意识都开始有点涣散了。
“倾城。。。”看着躺在床上痛到直哭的她,他心如刀割。如果可以,他宁愿不生了,他只要她好好的,安安稳稳的在他身边就行。
倾城忍着剧痛,半睁着一对水润的眸子,透着雾气看着熟悉的身影,下意识的向他伸出手。
君莫言半蹲在床前,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俯下身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眼眶有些潮热,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她,语气却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你一定要撑住,不准丢下我。”
倾城无力的轻扯薄唇,目光迷离的望着他,望着他眼里的脆弱和恐惧,颤着手,抚上他的脸颊,她怎么舍得离开他。。。
“看到头了,看到孩子的头了,太子妃用力,用力啊。”产婆嬷嬷兴奋的对着倾城喊。
“啊。。。啊。。。”
君莫言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不敢松开,她每叫一声,每痛一次,都像是在凌迟着他一样。
“出来了,出来了,孩子出来了,太子妃,最后一次用力。”
“啊。。。。”
当婴儿的啼哭声响起,所有的人都顿时松了口气,君莫言也长松了口气,眼眶微微湿润。
产婆嬷嬷将孩子包裹好,欢喜的跪在地上,“恭喜太子,太子妃,是个小殿下。”
青衣和太医们还有伺候的宫婢也跟着跪在地上,“恭喜太子,太子妃,喜得麟儿。”
屋外,公主殿下开心的向着皇后道喜,“母后,听到了么,皇嫂生了,是小侄子。”
皇后紧绷的心也终于放松下来,默默的将眼里的湿润抹去,真是祖宗保佑啊。
“恭喜皇后娘娘,恭喜太子,太子妃喜得麟儿。”
“恭喜皇后娘娘,恭喜太子,太子妃喜得麟儿。”
太监宫女们也祝贺道。
屋内,君莫言接过产婆嬷嬷手里的孩子,愣怔的看着,小小的一只跟小猫似的,还没有他巴掌大的儿子,难以言说的奇妙感觉划过心底。
倾城抬了抬手,君莫言把孩子放在她臂弯间,颤抖着手指拨开孩子身上包裹的锦布,触到那软软嫩嫩的皮肤,眼泪开始不受控制,还好,她保住他了。
小小的奶娃并没有哭多久,小五官挤成一团,因为是早产儿,一张小脸并不似刚出生小孩的红润,反而有些青紫。
倏地,倾城脸色一变,感觉自己的身体冰冷的厉害,身上的力气仿佛也在一点点的被抽空,“孔。。孔嬷嬷。。孩子早产。。怕会有。。变故。。抱去交给母后。。好生照顾着。。。”倾城艰难的说完一句完整的话。
“太子妃放心,老奴会好好照看小殿下的。”孔嬷嬷抱起孩子,出去给皇后报喜。
倾城眼神游离的看着孩子最后一眼,然后不舍的凝视着君莫言,眼神开始涣散。
君莫言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握住她的手,她手上的温度却冰冷得可怕,“倾城,倾城,你怎么了?别吓孤,太医,太医快。。。”
“不好了,出血了,太子妃大出血了。”准备给倾城拭擦的产婆嬷嬷,突然叫了起来。
君莫言猛的一愣,站起来揪住马太医的衣襟,“孤命令你救她,救她!她不能死,她不能死,孤不许她死。”
马太医慎重的点头,“殿下,您先放开属下,让属下给太子妃看看,属下会竭尽全力的。
“殿。。。下。。。。”她怕是要丢下他了。
君莫言回过神,扑过去,捧着她惨白的小脸,声音颤抖,不知是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乖,一会就没事了。”
君莫言望着她,心像是被撕裂般的疼痛着,抱着她,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里。
“莫。。言。。”她迷蒙着眼眸,虚弱的叫了声。
“我在。”君莫言俊眸赤红一片。
“能遇见你。。是我的福气。。。”想伸手再抚摸下他的脸,可是力不从心。
“遇见你,也是我的福气,你可不可以别离开我。”君莫言抱紧怀里的人,生怕她随时消失一样。
倾城微张着嘴巴,想要安慰他别难过,却没有力气发出声音。
倾城半磕着眸,毫无神采,眼中的焦距开始涣散。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她好像睡着了。
“倾城。。。”
一行清泪,滑过他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