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砖墙上的煤油灯晃了晃,陆六婶掀开蓝布门帘进来时,苏茵茵正往搪瓷缸里放冰糖。
土炕上摊着翻旧的《演戏技巧》,边角已经被摩挲得有些发卷。
大家看着苏茵茵,都会觉得她不努力。
只有他们知道,苏茵茵有多努力。
明天就要去拍电影,今天在房间里看了一整天的书。
这本书也是苏茵茵从线上商城买的。
她可以不精通,但是绝对不能被人嘲笑。
“茵啊,灶上给你留了两个煮鸡蛋。”六婶把粗陶碗放在炕沿。
“你明天就要去考试了,自己在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一个人在外面不比在家里,有时间跟我们写写信。”
陆六婶真的把苏茵茵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
苏茵茵点点头,她拉着陆六婶的手:“六婶,谢谢你。”
陆六婶对她很好,她能够体会到。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报名表。
“这是镇上特尖班的报名单,您记得带着轻轻一块去上学。”
她在挖掘陆轻轻的特长之后,就一直拜托曹所长给自己帮忙找的。
陆家很不容易,她希望能够帮陆轻轻多争取一下。
陆轻轻并不是傻子,她什么都懂。
陆六婶愣愣的看着苏茵茵手中的单子:“茵茵………”
她鼻子酸酸的。
苏茵茵轻笑:“好啦,别哭,这是一个好事。”
夜晚的风透过半开的窗户拂进屋内,带起一丝凉意。
煤油灯的火焰被吹得微微摇曳,影子在墙上拉长了又缩短,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陆六婶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的边缘,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确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的视线落在纸上那些规整的字迹上,一个个字像跳跃的音符,在她心里奏响一曲希望之歌。
“谢谢你,茵茵,真的很谢谢你。”陆六婶很真诚的和苏茵茵道谢。
苏茵茵摇了摇头:“我把轻轻当成我的亲妹妹,这是我应该做的。”
陆六婶知道,这些压根就不是她的事情。
是因为她太善良了。
“还有学费,因为他们是特尖班,只要能够拿到成绩,学费是全免的。”
陆六婶他们的家庭情况,并不能够负担陆轻轻的学费。
她连这一点都想到了。
【这样的老婆才应该是女主,心里有所有人,不自私,帮助所有人。】
【我想不通,这么漂亮善良的老婆,怎么会是恶毒女配。】
【老婆应该是很多人的白月光吧。】
…………
苏茵茵并不是善良,是因为陆六婶心里有她,她也希望能够尽自己一份力。
陆六婶离开房间。
夜幕低垂,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棂洒在木桌上,书页被翻得沙沙作响。
苏茵茵的手指轻轻划过纸面,眼神专注而明亮,仿佛要将那些文字刻进骨子里。\"明天就要去拍戏就。\"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院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敲门声。
“苏知青,你在里面吗?”
门外响起一道甜腻的女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苏茵茵抬起头,眉头微蹙,她放下书,起身走到门边,手指搭在门闩上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拉开了门。
面前站着肖如意:“有什么事情?”
她很讨厌肖如意。
肖如意冷哼:“钱导演让你过去一趟。”
这么晚了,钱导演怎么可能会让她过去。
苏茵茵怀疑的眼神落在肖如意身上。
肖如意也完全没想到苏茵茵居然这么警惕,她跺脚:“你不相信就算了,真以为我愿意来找你,还不是钱导演拜托我。”
“反正也不是我让你过去,你爱去不去。”
肖如意装作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老婆,一定不要过去吧,她肯定对你不怀好意。】
【对啊,赶紧走吧,不要跟这种人扯上关系。】
【我也觉得,她一直以来都不喜欢老婆,怎么可能这么好心,我总觉得她居心叵测。】
…………
苏茵茵视线落下肖如意身上,好半晌,她勾了勾唇角:“好啊,钱导演在哪儿,你带我过去吧。”
她也想知道肖如意到底想要干什么。
没想到苏茵茵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肖如意愣了愣,反应过来,她眸子闪烁几分恶毒。
夜色沉沉,泥土路在昏暗的月光下泛着微光,湿漉漉的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气息。
苏茵茵跟在肖如意身后,脚步轻盈却坚定。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偶尔瞥见几扇紧闭的木门,院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打破了夜的寂静。
“就在前面了。”
肖如意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小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你自己进去吧,我可不想掺和你们的事。”
苏茵茵微微一笑,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你不是说是钱导演让我来的吗?你不一起进去解释一下?”
肖如意脸色一僵,显然没料到苏茵茵会这么说。
她咬了咬唇,故作镇定:“钱导演说只见你一个人,我可不敢打扰他。”
苏茵茵没有再说什么,迈步朝那间小屋走去。
她的手刚搭上门把手,身旁的肖如意已经控制不住勾起唇角。
“你这么期待我进门,是不是里面有什么在等着我?”
肖如意显然也没想到会被当场揭穿,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慌乱地后退两步,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胡说,我什么都没做。”
苏茵茵冲着她冷笑:“真的假的?”
肖如意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里面是钱导演在等你,我还有事情,我先走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
苏茵茵怎么可能让她随随便便离开。
她一把抓住肖如意的手腕:“肖同志这么快就离开,不想知道钱导演找我有什么事情?”
肖如意的手腕被捏得生疼,她用力甩开苏茵茵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放开我!我………我真的有事!”
苏茵茵没有松手,反而加重了力道,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的眼神冷得像冰,嘴角却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肖同志,既然是你带我来这里的,难道不应该陪我一起进去吗?还是说………你心虚了?”
肖如意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我………我心虚什么,你别血口喷人!”
苏茵茵轻笑一声,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沉而危险:“哦?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说完,她猛地推开那扇木门,屋内的景象顿时映入眼帘。
屋里空荡荡的,没有钱导演的身影,只有一张破旧的桌子和几把椅子,地上还散落着一些杂物。
角落里,一盏孤零零的灯泡发出微弱的光,映照出墙壁上斑驳的痕迹。
肖如意的脸色瞬间煞白,她挣扎着想挣脱苏茵茵的手,但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她根本动弹不得。
“你………你放开我!”肖如意的声音带着哭腔,眼里的恐惧再也掩饰不住。
苏茵茵冷冷地看着她,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肖如意,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吗?找人埋伏在这里,等我进门就对我下手,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