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大夏帝都。
作为大夏国最顶尖的几个世家之一,孙家的府邸坐落在帝都最核心,也是地价最为寸土寸金的区域。
府邸占地面积极广,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古朴与现代的气息完美融合,无声地彰显着这个家族悠久的历史和强大的底蕴。
此刻,孙家大宅最核心的会客厅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但与这明亮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厅内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氛。
价值连城的紫檀木长桌旁,只坐着两个人。
主位上,是一个面容威严,身穿暗金色唐装的中年男人。他正是当代孙家的家主,孙能。此刻,他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却难掩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那枚象征着家主身份的墨玉扳指,频率比平时快了许多。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面貌与他有七分相似,但更显年轻气盛的青年,正是他的儿子,也是孙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孙宇。
孙宇的状态,比起他父亲,则显得更加焦躁不安。他几乎无法安稳地坐在椅子上,屁股下面像是长了钉子,时不时地站起身,在宽敞的客厅里来回踱步,目光一次又一次地投向那扇厚重沉稳,此刻却显得格外令人心焦的红木大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墙壁上悬挂的古董自鸣钟,指针已经悄然滑过了午夜十二点。
寂静的客厅里,只剩下钟摆单调而清晰的“滴答”声,以及孙宇那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终于,孙宇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种令人心焦的等待,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自己的父亲,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父亲,这都过去多久了?按理说,以无均老祖的实力,就算是要把那个秦阳挫骨扬灰,也用不了这么长时间吧?怎么……怎么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有些突兀,打破了那层压抑的平静。
孙能抬起眼皮,锐利的目光扫了儿子一眼,沉声说道,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镇定:
“慌什么?耐心等着就是。”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摩挲扳指的动作却微微一顿,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孙宇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脸上的忧虑之色更浓:“可是,父亲,我这心里总感觉有些不踏实。那个秦阳……听说不是个简单角色,连武盟派去的人都在他手上吃了大亏。无均老祖他……他会不会……”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已经足够明显。
他担心,那位在孙家地位尊崇,实力强横的老祖,可能出事了。
“住口!”
孙能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打断了儿子的话。他脸色阴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更像是在掩盖自己内心同样滋生的恐惧。
“休得胡言乱语,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他厉声呵斥道,声音在客厅中回荡:
“无均老祖是什么修为?那是大圣境巅峰!只差一步便能迈入传说中的圣王境!放眼整个大夏,乃至周边的几个大域,有几人能是他的对手?”
“那个秦阳,不过是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野小子,就算侥幸得到了一些奇遇,有些手段,难道还能翻了天不成?”
孙能的声音斩钉截铁,仿佛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驱散弥漫在空气中的不祥预感。
“无均老祖亲自出手,擒拿此子,不过是手到擒来之事!或许是那小子太过狡猾,多费了些手脚,又或者,老祖正在审问那小子,挖掘他身上的秘密。总之,绝无可能出事!”
他顿了顿,端起手边的茶杯,想要喝口水润润喉咙,也借此平复一下心绪。然而,当手指触碰到温热的杯壁时,他才察觉到,自己的指尖,竟然也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这让他心中那份不安,如同藤蔓般,更加疯狂地滋生蔓延。
难道……真的会出什么意外?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孙能强行压下心头的杂念,将那丝颤抖掩饰过去,故作平静地将茶杯凑到嘴边。
客厅里再次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孙宇被父亲呵斥后,虽然不敢再多言,但脸上的焦灼之色却丝毫未减。他站在原地,双手紧握成拳,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大门的方向,仿佛要将那厚重的门板看穿。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一种煎熬。
墙上那古董钟摆的“滴答”声,此刻听在父子二人耳中,显得格外刺耳,如同催命的符咒,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敲击在他们紧绷的心弦上。
孙能手中的茶杯,已经凉透了,但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种压抑的气氛即将到达顶点,连空气都仿佛要凝固的时候——
“砰!!”
一声巨大的,带着惊惶意味的撞门声,猛然炸响!
那扇平日里需要两个仆人合力才能缓缓推开的厚重红木大门,此刻像是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狠狠撞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门框都在剧烈地颤抖!
紧接着,一阵急促到了极点,杂乱无章,甚至带着连滚带爬意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飞快地朝着客厅这边冲来!
孙能和孙宇悚然一惊,几乎是同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脸色骤变,齐齐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谁?
这么晚了,是谁敢在孙家大宅如此放肆?!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已经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客厅。
那是一个身穿孙家内部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平日里也算沉稳干练,但此刻,他的制服被撕裂了好几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带着血迹,一只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满脸都是惊恐欲绝的神色,仿佛刚刚经历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他甚至来不及站稳,就因为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跄,直接“噗通”一声,摔倒在了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几步,抬起那张惨白如纸,布满了恐惧和绝望的脸,看向孙能和孙宇,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上气不接下气地尖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