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毅他们走了一段路之后,找到了欠债的人。
杨河村不大,算是渔村,但是村子里的人都会做些小本生意。
这个欠债的人跟胡友德一样,是做棉麻生意的。
他们属于上下游供货商的关系,所以他们的钱款一般是一月一结算。
有时候因为胡友德去外面谈生意,这家人的钱款就提前准备好,等到他什么时候来拿,给他结算。
两家的关系还不错,因为都本分,没有拖着不给的情况。
这家人的男主人叫赵渠白,人四十多岁。
听到韩毅是官家人吓得一个激灵。
封城这块地方,县太爷就是修罗王。
普通百姓就怕跟这些人挂上钩。
县太爷那帮人做事,都是牲口的行径,他们真招惹不起。
所以一听到说是查案的,赵渠白的手都在发颤。
看到他这个样子,韩毅的心头也不免有些不舒服。
这县太爷把好好地一个封城搞得乌烟瘴气的。
一旁的李江安抚道:“先生不用害怕,我们跟县太爷不一样,如果我们跟他一样,就不会来这里了。”
然而赵渠白仍旧是被吓得哆嗦,他说:“你们纵然跟县太爷不一样,可你们要是跟他对着干,找到我这里也会害了我的。”
他使劲的摇摇头:“你们离开吧?我求求你们了,放……放我一条生路行吗?”
赵渠白双手合十,现在他别的不想了,就求着韩毅他们赶紧走。
他们多留在这里一会都会让他感觉到恐慌。
得罪了县太爷,死的可是他们全家人。
谁愿意承担这样的风险?
谁能在封城这块地方斗得过县太爷?
韩毅不管是当皇帝也好,还是当初做商人也罢,他办事的效率都是非常高的,只要一句话就能轻松解决所有问题。
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在一个小小的封城竟然会受到如此大的阻力。
本来按照他的想法是要藏着自己的身份不显山不露水的。
但是照这样下去,他如果再不把自己的身份露出来,这一家人是绝对不敢多言的。
说不准待会还得给他们赶出去。
想了想,韩毅便对李江说:“李江,去外面看看,若有人来,解决掉。”
反正是县太爷的人,杀了就杀了。
李江答应了一声,便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韩毅没有再多说,就静静的等着。
赵渠白也不敢招惹官家人,见韩毅不走,也只能是哭丧着脸站在一旁。
直到片刻之后,李江朝着里面走了进来说:“没有跟踪者。”
韩毅一点头,这才将鞋子脱下。
他的鞋垫子下面就是底了。
拿起鞋子,他对这一家三口说:“认识这个图腾吗?”
赵渠白喘息了一声,这才看向他的鞋子。
这一看,赵渠白吓得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因为韩毅的鞋垫子下面用的是黄丝绸,上面雕刻的是五爪龙。
大齐旧朝虽然不教百姓读书识字,但是却将皇朝的各种图腾给每一个百姓都看过了。
其目的就是为了告诉皇朝百姓,什么叫做帝王才能用的东西。
普通百姓是没有资格用的。
且不说赵渠白是个做生意的人,就算是普通人也识得此物。
所以赵渠白随即就给韩毅跪了下来:“皇……皇上……你……你是皇上?”
韩毅伸手把他扶起来:“不错,朕就是韩毅,赵渠白,你听着,朕知道你跟此案无关,朕也知道,这封城的县令是何等人,朕要还这封城一个朗朗乾坤。”
“但朕身为皇帝,自不能随便杀人,否则纵然朕是为民除害,也会引起不小的动荡。”
多少人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的位置呢。
他要杀了这县令,就必须有一个切入点,用这个把口子撕开,然后借力打力,彻底干掉县令。
“朕可以明确告诉你,县令此次必死,但朕需要一个切入点,你需要帮朕,难道你们想活在这黑暗的阴影中吗?”
被韩毅这么一问,赵渠白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他们受到了态度的屈辱了。
生活在封城这块地方,他们这些普通百姓说句话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引来灾祸。
但谁不希望能活在阳光下,谁想永远躲在阴暗的臭水沟里?
只是多数时候都是无奈之举。
现在既然这皇帝来了,那他就什么也不怕了。
他使劲的点头:“是,皇上,我说,我说……您问吧。”
韩毅重新穿上鞋子,之后说道:“在朕问你之前,有一件事情要对你说,朕今日过来的事情不得对任何人讲起,朕要给封城县令一个大大的惊喜,懂吗?”
“草民懂,草民懂了。”
韩毅这才开始了询问。
赵渠白听到韩毅的问题之后摇摇头说:“那天本来是该来要债的,我们一家人已经准备好了账目和钱,本来是要对账的,但是等了整整一夜都没有人来。”
“后来我们就睡了。”
韩毅继续道:“可以拿过你的账本给我看一下吗?”
赵渠白连连答应:“当然,当然!”
随后赵渠白便将账本拿了过来,递给韩毅说:“这是我们多年来合作的本子。”
韩毅仔细的看了一会,已经确定了。
而且有他的这个话就更加足以证明当时胡友德溺死的全过程了。
但现在该怎么证明胡友德是自己溺死的就成了最关键的问题。
虽然有尸检结果,但是按照封城县令的为人显然是不可能认可的。
现在就差这一条了,如果找到这个,就等于完全推翻了县令的话。
这会站在一旁的李江说道:“诶,皇上,臣有个想法。”
韩毅听到他这么一说,抬头看了看他说:“什么想法,说。”
“臣想,如果是他自己从渡口的方向走,这里旱季而干,涝季而湿,那么河道的砂砾,泥土会呈现一个相对松软的状态,这旱涝交替的季节,土地更松软,人才进去恐怕会没入一个小腿肚的深度。”
“倘若是这样的话,堰口的河道下面必然会右下人的脚印。”
“尤其是人走着走着,大量的水涌过来之后,那河道里面岂不是有更深的脚印?这些脚印短时间内不可能被水流冲垮的。”
“啪!”
韩毅一拍手:“对啊,朕怎么就没想到!李江行啊你!哈哈哈,好!朕这次要他封城县令人头落地。”
“这样,朕给你派个任务,你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