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舒阳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满不在乎的闭上眼:“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是啊,我还记得尹少骑着黑色重型机车,轰隆着,从我面前飞驰而过那潇洒倜傥的风姿。”
“你想说什么!”
“你激情四射,花式炫技,赢了满堂喝彩,而我被迫抱着水瓶,在赛道边沿跟着你们的车跑,摔倒了也必须忍着疼爬起来继续跑。”
“当我筋疲力尽倒在半道时,你们已经在酒吧欢声庆祝。”
“为了哄云金惜开心,冬天深夜,零下的温度,你打电话将我找来,只是为了让我下泳池帮她找回她丢失的项链!”
“我在冰冷的池里冻得手脚发僵,为了能够活下去苦苦挣扎的时候,你拥着佳人在池边笑得开怀。”
“为了给云金惜拿定制的生日蛋糕,你要我冒着大雨去取,不去就要打断我的腿……”
尹舒阳静静听着连指甲不经意扣进地面连疼都忘了反应。
从前觉得理所当然的事在这个时候被云星晚一桩桩提出来,他才发觉过去自己做的事有多过分。
“所以你是在报复我,报复尹家?”
云星晚蹲下身,直视那双躲闪的眼睛:“我是想让尹家永无翻身之日,可是有人步步为营,报仇心切,先一步扳倒了尹家。”
“你,你说的是谁?”
“方家血脉薄弱,到方江父母这一代已经没有任何亲属,唯一亲近的就只有你的父母,可也就是这样才为他们埋下了祸端。”
“你父母是流动的小摊贩营生,两家常有往来,方家的富贵生活迷了他们的眼,让他们起了歹心!”
“为了夺走好兄弟的公司,他们打着送餐的名义,在里面下了药放毒蛇杀人,导致他们夫妻被咬双双送了命。”
“他们以为做的事天衣无缝没人知道,却不知道会被带孩子的月嫂目睹了一切。”
“这些年你像狗一样使唤方江,一定不知道他是你父亲的故人之子,也是你的父母策划杀人谋财的漏网之鱼!”
“方江……”想起跟在父亲身边任劳任怨的助理,尹舒阳震惊,父亲一直再找的方家遗子竟然就是方江!
“你以为你父亲这些年找方江是真的想要弥补吗,错了,他是想要杀人灭口!一个过惯了富贵日子的人,怎么可能重新忍受得了无期摊贩的生活!”
“在你无意中知道真相的时候,你选择了装聋作哑,除了那一点浅薄的血缘亲情外你更害怕的是失去你那纸醉金迷的生活!”
“贪婪,自私,游戏人间才是你的本性!”
云星晚句句珠玑,轻易就看透他那点阴暗的一面,尹舒阳浑身血液冻结无力反驳:“你早就知道这一切!”
“我知道!”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你从云端跌入泥潭,看着你也被人踩在脚下苟延残喘肆意践踏的样子呀!”
尹舒阳如鲠在喉,最后才像找到了辩解的借口:“以前我只是想保护惜惜……”
“保护?”云星晚笑了声:“浑身是毒的毒蛇需要你这蠢货保护?”
“惜惜她……”
云星晚按住他的额头,强行将一段段记忆灌入他的脑中,等她抽回手时,尹舒阳失了神怔愣在原地,眼底从不可置信转变成复杂难辨。
“我在那幽黑阴冷的旧坟场躺了三天,当我从棺材里爬出来的那一刻,你们所做的恶都会一点一点应验到你们身上。”
“我要你们尝我所苦,不得善终!”
尹舒阳捂着脸,颤抖的身体无声呜咽,绝望的泪水不断从他的指缝流下。
一句句沙哑的对不起承载他所有的力气和悔恨。
痛苦的根源已经种下,轻飘飘的对不起在悔恨也弥补不了心上的伤痕,云星晚绝不会原谅。
云星晚在外面逛了一圈回到云家时天已经黑了。
云家正在招待客人,这两天她都在新房那边,以至于云家人似乎忘记了害怕,滋润了不少,个个满面春风。
云金惜盛装打扮,一脸娇羞的靠在徐芳雅怀里,在他们的对面坐着一对气质出众的男女。
看得出是对母子,女的雍容华贵,男的温文尔雅,谈吐不俗明显是大家族出身。
桌上放着贵重礼物和鲜花,不出意外的话是云金惜那位口头上的男友回国了。
云星晚挑了下眉,人狠心毒,命倒是挺好。
没了一个备胎立马就有另一个备胎补上,只是她这豪门太太梦注定会破碎。
没想到她会突然回来,云家人齐齐变了脸色,云明旭更是草木皆兵,怕她会破坏云金惜的相亲会,匆忙起身:
“星晚你回来了,吃饭了吗?”
云星晚迎着两人好奇的目光坐在了徐芳雅旁边,无视旁边瑟缩的徐芳雅,自然道:“来客人了啊,怎么不介绍一下?”
妇人挽着发髻,年纪不轻,但保养得好,皮肤亮泽没有细纹,体态丰盈端庄,依稀看得出年轻时的风姿。
“这位是?”
云德心里咯噔一下,手心冒汗:“苏夫人,这是我的养女,云星晚。”
说完转头和云星晚介绍:“星,星晚,这是京市苏家的苏夫人还有她的儿子,苏栩宁,苏少爷。”
苏锦眼含着温柔笑意:“云先生好福气啊,两个女儿都生得这么讨人喜欢,可惜我没有两个儿子。”
有个翻了天会随时发疯揍他们全家的女儿,这福气给你们你们要不。
云德心里无能狂怒,面上挤出一丝笑:“是啊,真可惜!”
京市苏家……
苏家的产业百花齐放,生意蒸蒸日上,在京市的地位居高不下,圈子人脉都在上流之列,家风开明。
就是儿子眼光不行,找了个贪慕虚荣,怨煞加深的未婚妻。
别人旺宅旺事业,他们家气运受阻,霉运加身,事业开始走下坡路。
说到眼光不行,云星晚窥探苏栩宁的历程,诧异了几秒忽然明白他为什么会看上云金惜了。
“苏夫人和苏少爷是来和姐姐谈订婚事宜?”
“嗯,你姐姐和栩宁有缘分,两人也互相有好感,之前栩宁出国参加钢琴比赛,这不比赛结束就赶回来了。”
“金惜这么好的女孩子,可要赶紧订下来,要是被抢走了,我家这臭小子该和我闹了。”
云星晚歪了歪头,澄澈漂亮的眸子天真的眨了眨:
“可是姐姐不是喜欢尹家少爷吗?她脖子还戴着尹少爷定制的心意宝石呢。”
“听说上面还刻着心意呢,两个人还常常约着看电影呢!”
云星晚说完才反应过来说错话,捂着嘴小声道歉:
“姐姐还和钱少,赵少都看过电影单独吃过饭呢,朋友之间关系好这样也正常的吧,是我误会了,姐姐对不起!”
云星晚话刚落,现场活络的气氛瞬间冷凝。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落在她脖颈间的心形粉色宝石上,云金惜暗道不好,眼疾手快把宝石塞进衣服里。
云明旭:“……”
云德的笑容定格在脸上。
他好不容易才攀上苏家这门天大的好亲事,要是吹了,他肠子都得悔青,想要呵斥的话对上云星晚似笑非笑的眼神时,打了个寒颤。
他觉得婚事吹了,总比云星晚发疯连苏家母子一起揍好,得罪苏家,那云家干脆宣布破产算了。
云德顾及得多,徐芳雅可没那么多顾及,事关自己女儿的婚姻大事,在忍下去云星晚这贱人不知道又要搞什么幺蛾子针对惜惜:
“云星晚,你个贱…你胡说八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