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卧里。
鱼笙拿着睡衣准备进浴室洗澡时,手机响了。
见是顾也打来,下意识的朝紧闭的房门看了眼。
她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她现在气头上,不想接他电话,就挂了。
手机还没放下,他发来微信:【接电话,我告诉你我和乔莫雅的关系。】
鱼笙蹙眉看着这条信息时,顾也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她迟疑了下,按下了接听键。
她没说话,电话那端的顾也也没说话。
无声的静默冲击着她的内心,等的有些不耐烦,准备开口时,顾也阴哑沉的的声音传来——
“我欠他一条命!”
鱼笙一怔:“欠谁一条命?”
她问完,那端再次陷入了沉默。
她心里很急,打开所有感官聆听着他那边的动静,但什么都听不到。
心急之下,她疾步朝玄关走去,刚握住门把手,顾也艰难的声音:“乔莫雅父亲——张祥东!”
乔维阳和朱琳才在一起的时候,鱼静没少在鱼笙面前絮叨朱琳和他前夫张祥东,说张祥东就是被朱琳克死的,乔维阳早晚也会被她克死。
张祥东到底是不是被朱琳克死的,鱼笙不知道,她只知道他是溺水而亡的,具体怎么溺水的,她就不知道了……
但她没想到顾也竟然和张祥东有渊源。
问:“他救过你?”
“嗯……”
他应了声,就又没有说话了。
沉重的话题,让鱼笙刚刚躁动的心也沉了下来,她将身子贴在门背后,耐心的等待顾也开口。
这一次,他并没有沉默很久,但说出来的话,叫鱼笙一脸的难以置信,他说——
“为救我而死的!”
“为救你而死?他不是溺水身亡的吗?”
顾也自责又痛苦的声音:“为了救我,溺水身亡的!”
鱼笙被突如其来的真相击懵了。
在顾也再三否认和乔莫雅的关系后,她有想过他是不是欠乔莫雅、或者欠乔莫雅家里人一些人情债,但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个人情债竟然是条人命!
骤然间,她明白了顾也为什么在二选一生死游戏时,选乔莫雅了!
为了还命啊!
突如其来的真相,如一块千万斤重的巨石压在她的心头。
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她紧闭双眼,狠咬下嘴唇。
这时,电话里再次传来顾也的声音——
“我和乔莫雅在公开的活动中碰过几次面,但我没认出她是张祥东的女儿,一直到元旦,我在郭记门口看到她母亲朱琳那刻,我才认出她是张祥东的妻子……”
鱼笙睁开眼睛,回忆起那日的画面:“你当时看的是朱琳?”
“嗯……
乔莫雅和朱琳在一起站着,所以你才会误以为我看的是乔莫雅。
我当时只是觉得朱琳像张祥东的妻子,但我不确定,就让许绍调查了她的身份,确定她是张祥东妻子的同时,得知了乔莫雅是张祥东亲生女儿的事……”
鱼笙听完顾也所说,消化了好一会才问:“乔莫雅和朱琳并不知道张祥东是为了救你而死的?”
顾也轻轻的应了声:“嗯……”
鱼笙虽然看不到顾也的脸,但从他的语气可以想象得出他此时的表情一定充满愧疚、自责!
一直以来,他在她面前展现的都是温柔、温暖的一面,从未给她诉说过他的不快和心事,以至于她以为他没有烦恼、没有伤痛,有的是无尽的爱和关怀。
直至今天,她才知道,他把伤痛留给了自己,把爱给了她……
他用他的爱和满腔柔情治愈着她内心的伤痛,但他埋藏在内心深处的伤痛却一直在腐烂、溃脓、发臭着……
她和他在一起十年,对此一无所知!
他隐藏的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泪水不受控制的顺着鱼笙的眼睑流淌而出。
胸腔里的那颗心像是被利锥很戳了一般。
她怕他听到他的哭声,用手紧捂嘴巴。
哭了一会,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她拉开门,朝楼下跑去。
顾也就在楼梯口坐着,看到鱼笙急匆匆跑出来,立马起身问:“怎么了?”
鱼笙跟没听到一般,
冲下楼!
冲到照片墙前!!
眼睛快速的在上面的一张张照片上扫过。
他们的每一张合照,他都在笑。
笑的很温柔、很温暖!
‘微笑抑郁症’这个词浮现在她脑海时,她的情绪崩了……
她捂着嘴哭泣着蹲了身。
随后赶来的顾也看到鱼笙哭成这样,着急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鱼笙不答,只是缩着身子哭。
哭的浑身都在抖!
顾也知道鱼笙哭是因为照片墙,他看了看,没看出原因。
他无措的抓着鱼笙肩膀:“笙笙,你别吓我,说话啊……”
鱼笙没说话,而是扑进了他的怀里。
顾也在地上蹲着的,被他这么一扑,坐在了地上。
他没再问,两手紧搂她的身子,任由她在他的怀里哭的像个孩子。
等她的情绪平复一些后,他才把她抱起,朝楼上走去。
他不知道她情绪大崩的原因,也不好问,想让她先休息一晚,等明天一早再说。
客卧在楼梯的左边,上楼后,他朝左边的脚步刚迈出,袖子被鱼笙拽了下。
他看向她,她指了指主卧。
意思明显!
喜悦一瞬间涌上顾也心头,他克制着情绪,抱着鱼笙进来主卧。
“我把客卧的东西给你取过来,你去洗澡?”
顾也把鱼笙放床上后,轻声问。
鱼笙点点头。
顾也把鱼笙拿到客卧的护肤品、睡衣取过来后,鱼笙就进浴室洗澡了。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流声并没有激起顾也的情欲,不是不想和鱼笙发生什么,只是刚刚就旧事的提及,以及鱼笙的痛哭,让他体内残留的情绪超过了欲望……
顾也来到阳台,点了根烟,看向远方。
墨染的天空像极了十年前那晚被黑夜笼罩的大海。
海水里,张祥东的脑袋起起伏伏……
岸边,13岁的他冷漠的看着这一幕,就像是此时凝望无尽的黑夜一般……
“顾也,顾也……”
鱼笙的呼唤,将顾也从昔日的记忆中拉回。
他将手中早已燃尽的香烟丢进烟灰缸,进入卧室,笑着冲她问:“洗完了?”
鱼笙心疼的在顾也脸上摸了摸:“以后在我面前,不想笑可以不笑。”
顾也抓着鱼笙的手亲了亲:“我看到你就开心,就忍不住想笑。”
他说完,见鱼笙欲言又止:“怎么了?”
“没有。”鱼笙摇摇头,“去洗澡吧!”
鱼笙以为,如果顾也和乔莫雅没有关系,她可以试着给他、给自己一个机会。
她以为她可以做到的!
但就在他洗澡的时候,她发现她根本做不到。
乔的误会是解除了,但他出轨姜的事确是事实!
她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是顾也和姜在她演出上不堪的画面,让她的躯体和内心极其的不适。
她压制自己不去想那个画面时,耳边又传来姜的话——
“顾也在那事上玩的野又花,你能和他在浴室、野外、车里各种姿势的任他摆布吗?你的性格,肯定做不到,但我能,不光能,还能让变着花样的给他刺激……”
话里的每一个字眼都像是密密麻麻的针一般扎着鱼笙的心脏,她痛的眼含泪水、嘴唇颤栗时,一只手搂上了她的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