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彻底慌了,声音颤抖:“陛下,您别吓儿臣。儿臣的脸,到底怎么了?”
女帝欲言又止,对高公公吩咐道:“去取镜子来...”
高公公躬身:“遵旨。”
片刻后。
高公公去而复返,将铜镜高举于长公主面前。
长公主看到镜子里的人影,顿时吓了一跳:“这个丑八怪是谁?”
高公公低声道:“是...是殿下您啊!”
长公主两眼发黑,一阵天旋地转。
我?
我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
她实在接受不了。
如果这辈子变成癞蛤蟆,还不如死了好。
“陛下...”
长公主跪在女帝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求求您,救救儿臣吧。”
女帝当然明白,美貌对于女人意味着什么。
强大如她,也无法接受以如此丑陋的面容了此残生。
何况长公主自持美貌,自幼就骄纵轻狂,飞扬跋扈惯了。
女帝素来对长公主宠溺,点了点头道:“长宁,你放心!朕一定会替你想办法...”
话虽这么说,可女帝却束手无措。
她实在想不明白,长公主的脸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样。
“叶爱卿。”
女帝望向叶随云,急切道:“长宁是中毒了吗?”
叶随云摇了摇头:“不是。”
女帝诧异道:“那她到底是怎么了?”
叶随云神色凝重:“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依微臣之见,恐怕是长公主做了什么亏心事,才会被上天惩罚。”
殿内安静无比。
文武百官,皆呆若木鸡。
云鸾公主也懵了。
她本以为叶随云能说出一番高论。
结果,竟是虚无缥缈的鬼神之说!
在朝堂上说这个,不怕掉脑袋吗?
叶随云微微一笑,丝毫不见惊慌。
正所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如果女帝是明君,那么自己这番话,确实会招致灾祸。
问题在于,女帝根本不是明君。
她虽然心机深沉,善于权谋,也曾经励精图治,开创了煌煌盛世。
但她现在却沉迷修玄,一连数年不上朝,纵容长公主把朝堂搞得乌烟瘴气。
试问,这是明君所为吗?
当然不是!
女帝再聪明,再精于权术,也是一个妥妥的大昏君。
对付昏君,当然不能用忠臣直谏那一套。
否则跟海瑞一样,死得老惨了。
必须要用奸臣那一套,你爱听什么,我就故意说什么,进谗言,把持朝政,甚至拥兵自重,谋逆造反,方能救万民于水火,还大周一个朗朗乾坤。
女帝微微颔首。
她满脑子都是封建迷信,对鬼神之说深信不疑。
如果叶随云说长公主是中毒,她还未必信。
未央宫的戒备何其森严。
说下毒,就下毒?
这怎么可能?
若是长公主做了亏心事,遭到上天惩罚,倒是说得通了。
“长宁!”
女帝脸色一变,厉声呵斥:“说!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才会惹怒上天。”
有其母,必有其女。
长公主跟国师关系密切,自幼跟着女帝修玄,同样深信鬼神之说。
再加上被毁容,大脑早已一片空白,理智荡然无存,所剩下的唯有惶恐不安。
噗通!
长公主吓得瘫坐在地,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儿臣...儿臣知错了!养颜神仙膏的配方,不是叶随云偷的!儿臣见他赚钱十分眼红,才一时鬼迷心窍诬陷他...”
此言一出,殿内哗然一片。
其实,长公主若是一口咬死,说叶随云偷了她的配方,谁也拿她没办法。
万万没有想到,她被叶随云这么一吓,居然自己承认了。
这下好了。
哪怕是长公主的党羽,也无法为她出言狡辩。
“长宁!”
女帝凤眸中怒火熊熊燃烧,咆哮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朕面前搬弄是非,诬陷忠良!你这是...这是欺君!”
她之所以如此愤怒,除了长公主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过下作之外。
更重要的是欺君!
长公主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朕!
可有把朕放在眼里?
简直岂有此理!
长公主匍匐在地,颤声道:“儿臣,知罪...”
怒归怒。
朝堂之上,女帝终究要给长公主留些颜面,于是强忍怒意望向叶随云:“叶爱卿,长宁年幼无知,犯下大错!不过,既然上天已经惩罚了她,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叶随云淡淡道:“既然陛下开口,微臣自然不会跟长公主一般见识。不过...”
女帝一怔:“不过什么?”
叶随云微微一笑:“长公主虽然诬陷,但臣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上天也不会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而降下灾祸!”
“恐怕,长公主所做之事,还要更加恶劣...”
女帝心头一惊。
叶随云所言极是。
就算世上真有神佛,也不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毁了长公主的容貌。
难道,她还瞒着自己,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女帝冷眸一闪,厉声道:“长宁,你到底做了什么恶行,触怒上天,还不如实交代!”
长公主也是瞠目结舌。
恶行?
这怎么说啊?
不是她做的坏事太少,实在想不出来。
恰恰相反,长公主做的坏事,实在太多。
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说起。
如果长公主真的把所有坏事主动交代,按照大周律法,砍她一百次脑袋都不嫌多。
叶随云也知道,借这个机会一举扳倒长公主绝无可能。
今日,她在朝堂上如此丢人现眼,再咄咄逼人下去,恐怕会有反效果。
不如见好就收!
叶随云拱了拱手道:“陛下,微臣最近替三公主查账,发现金吾卫的账面有五千两银子亏空!微臣追查下去,发现是长公主所为。”
“其目的,是为了坑害三公主。”
“必定是上天见她如此恶毒,不忍看她手足相残,方才降下灾祸,以示警示!”
女帝脸色一沉:“长宁,真的吗?”
长公主瘫软在地,身体瑟瑟发抖:“臣...臣知罪。”
女帝勃然大怒:“好你个长宁!朕贬了你一次,你还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既然如此,朕就再贬你一次!今日起,长宁的爵位直降四品!”
“限你三日之内,补足库银!”
“否则,朕定要依律,从重处罚!”
长公主面如死灰,颤声道:“儿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