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很凉,吹在人的身上也是凉丝丝的,在这样清冷的夜郑尧有些按耐不住。
白日里他便是宣布了方芷的身份,是侯府的表小姐,是清清白白的好姑娘。
他便是不能在方芷无名无分的和她再住在一起,便是回了自己的院子。
这人虽然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但是郑尧就是不觉得不安心,他招手唤来身边服侍的人,“表小姐现在在哪儿?”
“回世子,属下也不知……”
“废物,要你们有什么用?!”
说完便是抬手就想打,可是他的手在半空中被冒出来的息烛伸手捉住,息烛的眼神冰冷,但是在触及到郑尧的视线后还是松开了手,垂下了眼眸。
郑尧冷哼一声,似乎是看自己身边的这个息烛已经很不爽了,便是扬起手给了息烛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落到息烛的脸上,息烛并没有躲闪,但即使接下了郑尧的这一巴掌,眼中也没有丝毫的惧意。
只是抬手淡漠的擦掉了嘴角的血迹,“世子若是担心表小姐,便是去侯爷的院子看看,今日表小姐进去之后便是没有再出来。”
他将表小姐三个字咬得格外的重,似乎是在提醒着什么。
但是明显郑尧根本无心理会,只是微微皱起了眉,方芷去看郑侯爷的事儿是他默许的,可是为什么现在还没回来?
他生怕郑侯爷对方芷做出什么不利的事儿来,直接无视了息烛,便是赶了过去。
看着郑尧着急的身影,息烛不着痕迹的啧了一声,看着郑尧的那双眼里满是厌恶和嫌弃。
他这才看着一直站在一边的小侍卫,轻声说道:“还不走?”
那人这才反应过来了似的,点了点头便是转身离开了。而息烛也跟上了郑尧的脚步,只是脸色一直都算不上好看。
息烛的确如同方芷猜测的那样,他并不是郑尧身边的侍卫,更不是军营的任何人。
与其说是来保护郑尧的,倒不如说是那个人放在郑尧身边的一颗棋子,一个传话筒,甚至是一个监视侯府的探子。
而息烛的确也很看不上郑尧的这种做派,在他的认知里,郑尧不仅愚蠢,还胸无大志,因为一点小事就自乱阵脚。
像是这样的人,根本就没有本事成为自己的主子。
这样的两个人偏偏因为另外一个人的干预,被捆绑在了一起。
郑侯爷的院子一直都没有什么人,只有自己安排每个月按照规定时间去打扫院子的人,算了算,正好时间今日了。
至于郑侯爷的那些院卫,早就被瓦解了,或许还有苟延残喘的,但是也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他一马当先,直接推开了院子的大门,甚至还等不及跟在自己身后的息烛替自己开门。
映入眼帘的景色却是让郑尧大吃一惊,站在原地怔愣了片刻,随即便是立即上前到了方芷的跟前。
院子里乱七八糟的,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所有摆放好的花草都被人暴力的掀到了一边,花盆破碎,里面的花草也跟着遭殃。
而郑侯爷就那么静静的躺在院子中央,除此之外,周围甚至还有几具属于院卫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
而方芷呢?
整个人虚弱无力的瘫坐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衣衫上满是血迹,发丝也有些凌乱,嘴角有鲜血溢了出来,一双迷离的眸子胆怯的看着闯进来的人,似乎是受到了惊吓,下意识的往更黑暗的地方缩去。
郑尧的情绪复杂,立即将自己的斗篷脱了下来盖在了方芷的身上,他将方芷搂入自己的怀中,轻声的安慰,“没事儿了,乖,是我,我在这里。”
方芷忽然呜咽,一只手紧紧地揪住了郑尧胸前的衣襟,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了他的怀中,另一只手则是颤颤巍巍的指着院中的不知生死的郑侯爷。
明明只是抽抽搭搭的呜咽声,方芷什么都没有说,但是郑尧似乎已经拼凑出了一个大概的事情过程。
他将方芷伸出的手拉住,只觉得这只手冰冷至极,他在方芷的耳边落下一个吻,“没事儿了,他在也没有办法伤害你了。”
他说这话的满是无情和冷漠,似乎躺在那里的不是什么父亲,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罢了。
息烛看着眼前的一幕也是震惊得不像话,他只是厌恶的看了一眼郑尧,便是立即走到了郑侯爷的身边查看。
伸手去探了郑侯爷的脉搏,已然是死了的。
方芷就那么无助的缩在郑尧的怀中,在缝隙中冷漠的看着息烛开始查验郑侯爷的尸体。
郑侯爷原本是狼狈的背部朝天躺在泥泞里,被翻过来的时候双眼大大的睁着,脸上沾满了淤泥。
但是他脖子上的伤痕却是清晰可见的,也不知下手的人究竟用了多大的力度,郑侯爷的脖颈上有一条细线的伤口,皮肉朝内翻着。
而息烛也很快的注意到了躺在另一边半死不活的长辞,他的身上挂了彩,现在似乎是陷入了昏迷,但好歹是活的。
息烛直接拉起了长辞的两只手开始检查,并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那道伤口,那就说明郑侯爷并不是长辞杀的。
但是如果凶手还在这里的话……
他将目光转向方芷,“世子,侯爷已经没气了。”
郑尧只是皱了皱眉,淡漠的吩咐道:“今夜的事儿任何人都不能说出去!”
息烛抿了抿唇,看着方芷的神色复杂,对于郑尧的态度更是感到不痛快,“可是世子,这可是侯爷,我们要怎么和其他人交代?!”
“这是侯府的事儿,需要和谁交代么?”
郑尧冷着声音警告着,郑侯爷一死,他就是侯府的主人,真真正正的主人,唯一的主人,他根本就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任何东西!
说着便是打算将方芷抱起离开这个地方,而方芷也乖巧的将自己的手搭上了郑尧的脖颈,正是这个时候,息烛却是上前一手捉住了方芷的手掌。
顿时,她手掌上的伤痕便是那么明显的暴露在两人的视线之中,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