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源接过苏若薇递过来的一张纸,细细地瞧了一眼。
“宣北镇抚军五万八为中军,宣南镇抚军五万为左翼,江南左副军五万三为右翼,赵斗星为大将军,虎威将军王钊为副将,江南道转运使陈启年总督粮草。
猜测进军路线为西北横岭一线,西南沿宁安河一线,以及正西官道一线,待核实。”
没头没尾,但满满的都是干货!
若是为真,这份情报的价值无法估量!
但这字迹薛源一看就知道,不是秦三泰的!
可不是他,又会是谁?
此时,苏若薇突然说道,“我看这字迹,倒像是钱仲贤的,我之前看过他不少批条,都是这么写的!”
“钱仲贤?”薛源愣了愣,但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秦三泰模仿过钱仲贤的笔迹!
不由笑道,“这狗官还真是天赋异禀啊,只模仿一次,竟然就学会了!”
苏若薇惊讶道,“你是说,这是秦知县传来的?”
“不是他还能是谁?只有他会去驿站传情报,因为驿站的驿长是他外甥。
还有,他模仿钱仲贤的笔迹,一方面可以防止万一情报被截暴露他自己,另一方面他也知道本王看到这个字迹,就知道是他写的!”
薛源说着,眼中的欣赏之情已经完全无法掩饰,只叹一声好你个秦三泰,做事滴水不漏,看来除了狗官,你还是天生间谍之资啊!
不过,纸条上的情报,却是让他又凝重起来。
“朝廷来了有十六万大军,看来这次是想杀鸡儆猴,拿本王做做典型啊!”
薛源说着,将情报递给了齐元胜。
齐元胜细看了一眼,也是眉头微微一皱。
说道,“这赵斗星便是宣北镇抚军的指挥使,听说很能打。三年前在北线,他带着两万宣北镇抚军,和北燕镇南王手下的一万精锐打得有来有回,直到后来两千北燕黑甲精锐抵达,这才溃败!”
苏若薇闻言,立马点点头,说,“区区两万人,就能与一万北燕镇南王的精锐相抗,看来这宣北镇抚军的确很能打!”
薛源一听,不由说道,“等下,两万人打一万人,也只是打得有来有回,就算很能打了?”
苏若薇、齐元胜甚至包括剑七,立即都向薛源投去一个奇怪的眼神,仿佛他质疑了一个类似于为什么饿了就要吃饭的常识性问题。
“王爷,北燕镇南王麾下的一万精锐,经常能击溃我们五六万精锐,”齐元胜解释道,“若不是如此,咱们如何能与他们签订那种丧权辱国的和约?”
薛源不由咧了咧嘴,心想这是明朝对满清么,战力相差如此悬殊?
又道,“那么,那个什么黑甲军呢,两千黑甲军很强吗?”
这下,剑七都向他投去了看白痴的眼神。
齐元胜苦笑道,“王爷,黑甲军是北燕精锐中的精锐,是北燕兵圣韩起亲手缔造的......这个世界,恐怕没有比黑甲军更强的兵了吧,或许连京畿的天策军都比不上!”
薛源听完顿时一阵心惊。
他惊的,是这话竟然出自兵家天才,自带“军魂”的齐元胜之口!
齐元胜见薛源皱眉,又说道,“不过我们的兵如果全部都换上黑铁锻造的装备,又如果能发展出十五万以上,我觉得也未必不能与黑甲军一战!”
薛源点了点头,算是给齐元胜一个肯定。
但心里却是想,如果加如果,也只是“未必”不能与黑甲军一战......他娘的让齐元胜连意淫都这么拘谨,这黑甲军得强到什么程度?
那北燕兵圣,又得是何等强悍?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教导营很强,但是遇到骁龙军之后,才知道教导营还是个雏儿。
现在又听到镇南王精锐、黑甲军,一个比一个强!
果然是天外有天!
此时他也意识到,乾国与北燕的战力是断崖式的差距,像极了明末的明军与满清的八旗兵。
从这点看,北燕迟早要南下,只是乾国无论人口还是地盘都比北燕大几十倍,所以在等一个好时机。
不过大敌当前,他也没空想这些,赶紧把注意力回到当前。
问齐元胜,“现在我们就三万精锐,朝廷那头来了十六万大军,五倍多于我们!这仗怎么打,你说说。”
说到这,剑七也放下了书,走过来旁听。
这仗的确难打!
齐元胜沉吟了许久,才说,“除了宣北镇抚军,另外两军战力平平。末将认为,如果他们真的分三路朝宁安进发,那么干脆就集中兵力,沿途打其最强的宣北军!”
“怎么打?”
“依靠情报,节节设伏、节节抵抗、节节消耗,兵法谓之‘游击’,打完就跑!争取等他们到宁安城下时,先损一半!”
“游击?这个有点意思!然后呢?”
“然后就在宁安城下决战,这样老徐的墨守就能发挥最大的作用!”齐元胜一脸狠色道,“实在不行就巷战!地形我们熟,优势在我!”
薛源连忙摆手,“第一个,优势在我这话千万别说!第二个,绝对不可巷战,一巷战会有无数人出来帮他们!”
可不是么,一旦巷战,所有人都会认为自己已经败了!
到时候什么天下盟,北燕商团、白鹭书院等等,肯定要趁乱搞事情!
齐元胜只懂打仗不管其他,自己可不能不管!
齐元胜便点头道,“那好,请王爷容我先与老徐商议后再定!”
薛源看着齐元胜出去的背影,不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小老板当惯了,这么大的买卖,他是真的没做过!
心里又想,齐元胜还想节节设伏,那就得依靠秦三泰源源不断的情报了。
可如果对方总是中埋伏,那再傻也知道队伍里出奸细了,秦三泰又是王府出来的,很可能被第一个怀疑,到时候他能顺利脱身么?
“三泰啊三泰,你他娘千万别有事!如果这战能打赢,老子亲自出城十里去迎你,不行再杀王妃给你助兴!”
一转头,却见剑七坐在桌边,桌上摆了一堆散碎银子、铜板和银票。
“你在干啥?”
“数钱。”
“啥意思?”
“你再给我十万两,到时候我带你逃跑就不必卖艺了!”
“你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