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炯今日换了一身青色的长袍,因为一会儿他又要去见长公主,而长公主的纱帘是青色的,说明她喜欢青色。
这就是见微知着,乃是大燕北山学宫中教授的上品心法。
刚刚伤愈不久的褚彩儿,快步走了进来。
“公子,宁王府的玉儿姐,传来情报了!”
“怎么说?”
“玉儿姐说,她弄清楚了,宁王眼下掌控的兵大约有五万五千余人,现在一部分在乌龟岙整训,另一部分则驻扎在宁安城北和城南都不足十里的地方!
另外,因为宁王的近卫营全都调去整训兵马了,所以眼下宁王府十分空虚,仅有两百侍卫,以及一个剑七!”
司徒炯顿时眼前一亮,他们的人最近也在到处刺探这些情报,但只掌握了大概!
这份情报和他们掌握的差不多,可以确定真的无疑!只不过无论是数字,还是兵马的分配,都比他们的要详细得多!
不由说道,“这王玉儿,可真是一颗好棋啊!彩儿,这颗棋子你一定要牢牢握住,必要时我们可以绕过遗老会,直接跟她合作!”
遗老会,终究只是和大燕暂时合作而已。
这点,在北山学宫进修过的司徒炯,非常清楚!
“我明白,公子的意思是,要将她发展成我们的人!放心,这几日我以谢她救命之恩为名,送了她好些礼物,又陪她谈心,已经亲如姐妹了!”
要利用,最上乘的办法就是以情感牵制,王玉儿孤身一人,连个家人都没有,最是渴望友情了,从此下手自然是最好的。
这点,深受司徒炯熏陶的褚彩儿也非常清楚!
司徒炯欣慰地一笑,轻抚了下褚彩儿的头。
说,“彩儿长大了,已经能替公子分忧了。”
“那当然!”褚彩儿开心地点点头,又道,“不过公子,虽然现在王府守备空虚,但是玉儿姐也说了,王府内的机关相当厉害,她现在还没完全弄清楚,让我们稍安勿躁!”
“机关?”司徒炯不由笑了出来,“在北山学宫,公子我遍识天下机关,区区王府的机关,又何足道?”
“公子,这次你打算亲自出马?”
“自然,若是等那些精锐整训完毕,再想杀他就没机会了!凡事,当断则断,因为机会永远不会一直等你。”
“可是......”
“没有可是,是时候给公主一个惊喜了,此事你务必保密!”
......
薛源照例睡到日上三杆。
在丫鬟的伺候下洗漱更衣完毕,他来到膳厅,发现苏若薇和王玉儿都在等她。
王玉儿给薛源打了一碗羹,然后说道,“王爷,按照你的吩咐,我已将情报给了褚彩儿。另外,副舵主林云深昨晚也已叫褚彩儿给杀了。”
薛源笑了笑,说,“那褚彩儿,出手如此果断么?”
王玉儿也微微一笑,说,“都是王爷安排得好。”
上次褚彩儿刺杀失败后,就开始怀疑跟北燕商会对接的遗老会副舵主林云深出卖了他们。
于是昨天,薛源让林诗诗给林云深下令,让他去迎接一个遗老会外舵派来的弟子。
林云深哪里知道,自己的舵主会摆自己一道,来的那人其实是王府的侍卫?
不过没关系,他认不出,跟踪他的褚彩儿一眼就能认出。
褚彩儿一看他密会王府中人,立马就认定他就是王府派去混入遗老会的奸细。
于是找机会就一剑杀了他。
“现在,北燕商会那头推荐我代替林云深,负责与他们合作。他们要我今晚去商议大事,到时我应该就能知道,他们跟遗老会的合作内容了。”
薛源不由点点头,说,“这是个好消息。不论北燕那头要你做什么,你都可以答应下来。我现在,缺个跟他们合作的契机,希望你能打开局面。”
现在,齐元胜那头想要北燕的黑铁矿石,而自己又想通过北燕的海运来彻底解决粮草问题。
只是,主动上门求合作向来不是他的风格,他需要找个契机,让北燕人自己上门。
王玉儿汇报完,就下去了。
这时苏若薇说道,“王爷,今天一早白鹭书院派人来,说要见你,现在就在风雅堂等你。”
薛源顿时皱了皱眉,心想白鹭书院的人,找自己做什么?
心中困惑,但是也不敢怠慢,毕竟那很可能是楚大儒派来的。
于是快速吃了早膳,来到了风雅堂。
一进门,发现竟然是书院的院监周文风。
周文风见薛源进来,立马规规矩矩行礼,倒也没有丝毫在学院时的跋扈。
“在下周文风,拜见王爷!”
“不必多礼,周院监来王府,有何贵干?”
“奉楚大儒之命,前来邀请王爷,参加明日的讲经大会。”周文风说道。
“讲经大会?”薛源疑惑了下,说,“不是前几日才举办过么?”
周文风道,“主要是楚大儒日前悟道,又有所得,故而想与天下学子分享。上次王爷听睡着了,但是楚大儒惜王爷在音律上的才华,于是破例,让你再去听一次。”
薛源陷入沉思。
他觉得这不正常。
楚大儒讲经,几年都未必有一次,最近突然变得这么勤,不合常理。
而且,早不讲晚不讲,偏偏在自己刚得到宁州兵权的时候讲?
于是想了想,说道,“这可真是不巧了,最近本王俗务缠身,怕是没时间去听了。你与楚大儒说一声,就说改日,我一定亲自登门,聆听教诲!”
周文风一脸意外,“王爷,楚大儒讲经,这可是天下学子梦寐以求之事。更何况,这次他讲的还是你最擅长的音律。”
“哎哟,那我回头更该登门了!等我忙完这阵,一定去!”
“可是王爷,楚大儒跟我讲的是,务必要请王爷去书院!他说这次讲经,对你大有益处,你不去他可是要敲你脑壳的......这是大儒原话。”
薛源看着周文风格外执拗的样子,心中的疑虑又陡然增添了几分。
以楚宴修的能力,肯定知道自己刚掌兵权,此时不宜离开王府!
便是他有所悟,也大可以来王府教自己,他又便是没来过!
“不对,这很不对劲......”
回忆了下认识楚宴修的前前后后,薛源终于明白,哪里不对了!
“那老东西一直认为五皇子德才兼备,是天命之子,自是巴不得五皇子来宁州,好亲自辅佐他!”
“现在我掌了兵权,他又突然请我去......是想把我囚禁起来,然后让五皇子趁乱,来摘胜利的果实啊!”
“五皇子那头,不正等着来宁州就藩么?”
薛源相信,楚大儒不会杀自己!
毕竟他的词条中,也有对自己的正面评价,甚至收自己为徒也是真心实意的。
但是薛源依旧信不过楚宴修!
是,他忘我忘境,但是如果他认定扶五皇子上位,是为了天下百姓好,那么他一定会囚禁自己!
“他会一边教自己儒术,一边又帮五皇子执掌宁州,然后还自以为是为我好,也是为天下好!”
想到这里,薛源不由心中一怒!
“老子从一个傻子,拼死拼活才有了现在的一切,你踏马就因为看好别人,就要全盘拿走?”
“五皇子深居宫中,你踏马从哪看出他比我优秀?”
“好,就算他比我牛逼,可我特么是你弟子,不是你儿子,没义务你要什么我就得给什么!”
想到这里,薛源冷笑一声。
问,“若是我果真不去,周院监打算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