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棠没拒绝,她很久没见过如此肮脏恶心的邪术了。
谢昀随手扯了一段纱帐,这才接过苏南棠递过来的香囊,双手捧在手心,方便少女查看。
苏南棠使用浮空术,青色光芒一闪,那团不明血肉便被包裹住,缓缓上升,浮现在二人眼前。
苏南棠仔细端详,发现这血肉竟然和谢昀有极强的牵引,三道亲缘线分别分散出去,尽头是——
床上的谢瑶,林梅娘。
还有一根,苏南棠猜测是谢震。
这是……
遮掩术!这团不明血肉便是谢昀的胎盘取了一部分,混合心尖血,胎发制成。
其中更加入了谢瑶,谢震,林梅娘的指尖血,发丝。
这个术法并不高明,但极难勘破。
以有血脉亲缘关系的人身上的血和发丝做法,更是拿到了谢昀的胎盘、胎发以及心尖血。
两者叠加,若不是施术之人,很难勘破。
这一世若不是那古怪带着血腥气的紫气缠绕其中,露出一丝破绽……
苏南棠也看不出来。
看出是遮掩术后,想要破除便很简单。
苏南棠指尖点出一抹白色荧光,落在那团血肉上,刹那间——
滋啦——滋啦——
那团血肉发丝扭动着乱窜,却被青色的屏障挡住,只能任由白色的火光灼烧,发出令人耳酸的滋啦声。
不过几息的功夫,那团血肉便被烧成飞灰,烟消云散。
遮掩的一切水落石出。
苏南棠凝神看去,心里一惊。
有意思,真的是太有意思了,上一世她和谢昀居然会因为林梅娘,谢瑶,谢震争执不休,以致两心疏远。
少女眸中神色极其复杂,她该不该说一句,命运弄人。
苏南棠遮住眸中神色,声音很轻,云烟似的。
“谢昀,你同谢震林梅娘并无直接血脉牵连。”
谢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苏南棠的意思是,他并不是谢震的亲生儿子!
原来如此……
从小被冷漠对待,被当作光耀门楣、揽财的工具,从未得到过父母的疼爱,幼妹的敬慕。
这一切,原来早有端倪。
只是他身为局中人,看不透、摸不清。
不知怎的,谢昀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就好像一座一直压在他身上的大山被搬走,谢昀只觉得心中一轻。
原来不是他的错,父母幼妹才不关爱亲近他。
谢昀深吸一口气,艰难问道:
“棠棠,那我的亲生父母呢……他们现在何处?”
是何姓名?
谢昀心里其实已经有所猜测,他想到祖父那时候复杂的神情,以及告诉他可以不必估计他老人家的面子……
若是谢昀林梅娘不慈,他也可不孝。
祖父一次次地欲言又止,怕是有口难言!
谢昀眸中厉色一闪而过,能让祖父闭口不言,三缄其口。
怕也只有龙椅上那位了。
苏南棠心情也十分复杂,心里暗叹一声,造化弄人!
谢昀上一世的愚孝,原来不是本心,只是被玄门术法控制!
她同谢昀,原本可以不离心离德。
少女幽幽叹了一口气。
“谢昀,我同你已结成夫妇,玄门中人看不清同自己牵扯过深的人的过去命数。”
“只不过,我猜测,你父母怕是早已不在人世。”
若是谢昀的亲生父母还在,定不会让谢昀这些年过得如此如履薄冰。
难怪,谢震上一世就嫉妒谢昀的军事天赋,甚至不惜暗中诋毁谢昀。
根本不像一个父亲的所作所为!
突然知道了一个前世至死都不知道的惊天之秘,苏南棠此刻心情不佳。
“谢昀,如今知道了真相,还得守口如瓶,不能泄露,否则恐有灭顶之灾。”
谢昀看出苏南棠性质不高,有些焉了。
“嗯,我知道。”
有些事情只能埋藏在心底,他能活到现在,平安长大,就是因为不知道秘密。
他勉强扯起唇角,露出一抹难看的笑。
“棠棠,你快些帮我报仇吧,然后……”
谢昀将苏南棠的手牵起,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少女冰冷的手。
“我们回家。”
夫妻二人厌恶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林梅娘母女。
这些恶人从中作梗,得了好处还卖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算是便宜他们了!
谢昀和苏南星一人提着一桶冷水,木桶倾斜,水哗啦而下。
林梅娘和谢瑶顿时衣衫湿透,面色发白。
这二人不过是养在闺中后宅的娇弱女子,哪里受得住这种苦?
不过,这就不是谢昀该考虑的事了。
苏南星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拉开了屋内的所有窗户,呼啦啦的冷风灌入,浑身湿透的林梅娘,谢瑶会大病一场。
“谢昀,我们回家。”
这次就当是收的一点小利息,林梅娘,谢瑶还得活着,他们才有知晓真相的可能。
苏南棠心中已经准备给大师兄写信,让大师兄左颜玉来京城一趟,卜算谢昀父母如今葬在何处。
大师兄的卜算之术是同门中的佼佼者,上一世也是大师兄帮她算出亲生母亲被苏望,江晚晚害死的前因后果。
且她也很久没见过大师兄了,心中甚是想念。
大师兄,高岭之花,雪山之巅的一捧细雪。
却对她这个小师妹温暖和煦,她是被大师兄引进门,很多术法,都是大师兄手把手教的。
左颜玉对苏南棠而言,如师如父,恩重如山。
苏南棠最信任的人便是大师兄了。
谢昀带着苏南棠回府,已是深夜,东风和杜管家见两人行色匆匆,一时间也不知道两人究竟发展得如何了。
怎的看上去都有些心情不佳的样子?
东风急得跟蒸锅上的蚂蚁一样,他已经决定去找好兄弟南风问问,该如何讨好主子,减轻惩罚了。
南风那家伙虽然是闷葫芦,但一肚子坏水,鬼主意多,肯定能帮他!
动脑子的事情果然不适合他!
*
谢昀二人进了婚房,说起来,他们二人还未正经睡过婚房。
他们成婚以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到现在两人心里都还一团乱麻。
偏偏还不能快刀斩乱麻。
谢昀走上前,将少女揽在胸膛。
“夫人,有什么事不要闷在心里,我们是夫妻,你可以试着相信我,依靠我。”
前世今世的各种画面在脑海里交错翻涌,苏南棠头疼,难得露出几分脆弱。
娇小的少女依靠在少年郎滚烫的胸膛,闭上眼,调节心中情绪。
罢了罢了……
上一世,这一世,她同谢昀之间发生的一切,并不简单,其中定有惊天布局。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就让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理清楚思绪后,苏南棠睁开眼,眼底清澈,坚毅不屈。
“谢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