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今日如此叛逆,怼得谢震和林梅娘呼吸不畅,指着谢昀的手止不住的发抖,似被气到了极点。
“逆、逆子!”
谢震捶胸顿足,面色涨红。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我要请谢氏族老替我这老头子评评理!”
谢瑶更是被惊呆了,谢昀在她印象中,一直是忠君爱国,孝敬父母的形象。
眼前这个谢怼怼是谁?
她哥不该是这样的啊,林梅娘心里的震惊不比谢瑶少。
她和谢震这些年虽冷落了谢昀,可谢昀一直对他们很孝顺,这些年来征战沙场,得了许多宝贝,他们没少沾光。
谢昀对此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莫不是出了岔子?
林梅娘不动声色的靠近谢瑶,摸向谢瑶的腰侧荷包,捏了捏。
她顿时松了口气,东西还在。
那便是……
谢昀被人挑拨了,想到谢昀自回京之后要娶媳妇的种种。
林梅娘怀疑,是苏南棠在其中挑拨,谢昀才会突然醒悟,脱离他们的掌控。
林梅娘眸色变冷,看来这个新嫁进府的苏家大小姐有些手段!而且为人傲慢,作为新妇,居然敢不敬婆母?
今日奉茶都敢耍性子不来,谢昀竟还由着她。
她好歹做了多年的媳妇,才终于熬成了婆。
最知道什么样的话能让小两口生出怀疑的种子,进而离心。
她垂眸遮住眼底的算计,强撑着身体站起来,走到谢昀面前,拉起他垂落一侧的手。
叹息般道:
“阿昀,我知你心中有气,可为人子女者不该多替父母考虑?我和你父亲这些年为你殚精竭虑……”
“百善孝为先,大北国更是以孝治天下,我和你父亲也是替你着想,才想着让你和阿棠搬回来住,毕竟天下悠悠众口难填。”
说着,林梅娘为难又含着关心的看着谢昀,声音带着些哽咽。
“我和你父亲……不想……不想看到你因不孝的名声被传扬出去,而断了仕途,被天下人指着脊梁骨辱骂。”
“阿昀,你刚刚万万不该同父亲母亲这般说话,方知隔墙有耳,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一番话,有理有据。
里面却很多弯弯绕绕,暗指谢昀若不乖乖听话带着私库搬回振威将军府,他不孝的名声就会被传扬出去。
在大北国,一旦被扣上不孝的罪名,后果极其严重。
首先,不孝之人会被取消参加科举的资格。
其次,不孝之人也会被限制从军。
甚至,各行各业,都会抵触一个不孝之人。
这和大北国一直以来对百姓灌输的文化信仰有关。
一个人,若是不孝,那他就算被千夫所指,万夫唾骂都只会人人叫好。
林梅娘这番话,可以说是拿捏住了制衡谢昀的把柄。
她面上却没表现出分毫,疼惜的抚了抚谢昀的手背。
“阿昀,你以后可是要做大将军的人,不能有丝毫的污点让底下将士不服,母亲都是为了你好。”
“你做事要有主见,父亲母亲还有你阿妹才是你最亲的人,莫要听了一些有心人的挑拨疏远了我们。”
谢昀一把抽出自己的手,拿出一方蓝色绣帕仔细擦拭手背被碰过的地方。
嘴角挂上一抹假笑,应声道:
“是,儿子知错。”
谢昀知道,现在还不能和谢父谢母撕破脸皮。
从脑海中的碎片画面信息来看,不久或许将爆发一场大战。
在这种关键时刻,他不能让不利因素阻碍到他请赴边关卫国御敌。
尤其是当今圣上如今最看重文武百官的孝道,对他而言,孝顺之人才会忠诚。
而且圣上老了,越是到了临终之际,越是想将手中的权利攥紧。
明明自己的皇位就是手足相残,血雨腥风厮杀出来的,却要求自己的儿子们兄友弟恭,孝敬忠诚。
然而,谢昀的认错并没有让谢父谢母退步,他们反而得寸进尺。
“谢昀,瑶瑶一直喜欢你私库里的粉玻璃葡萄花双环耳盒,这次就拿出来给你妹妹做赔礼吧。”
赔礼?
他谢昀何错之有?
这些年,谢震,林梅娘,谢瑶变着法儿拿他私库里的东西。
粉玻璃葡萄花双环耳盒,色泽如三月桃花,其上葡萄叶更是栩栩如生。
看到它的第一眼,谢昀就想好了要送给苏南棠。
没想到谢瑶几番讨要未果,还没死心!
“父亲母亲,恕儿子不能从命。这件宝物已经名物有主了。”
谢瑶顿时不乐意了,她以为这次父母出口要求谢昀将粉玻璃葡萄花双环耳盒给她,就能如愿以偿。
却不想,这个哥哥如此吃里扒外,将她喜欢的宝物给别人了。
想到那尊漂亮精致、不似凡间之物的粉玻璃葡萄花双环耳盒,谢瑶气得眼都红了。
她前些天还和京中交好的姐妹们夸下海口,说自己有一件她们都未成见识过的宝物。
她就等着这次谢昀回府,父亲母亲发难帮自己拿到,没想到却出了岔子。
一时间,拿不出宝物被京中姐妹们嘲笑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上演。
谢瑶毕竟才十二岁,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气恼地冲着谢昀发脾气。
“谢昀!你太过分了!你明知道我一直很喜欢它,我可是你血肉至亲的妹妹啊!”
“你说,你是不是把它送给苏南棠了?”
谢瑶发起脾气来,毫不讲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我不管!我就要它!苏南南今日没来给爹爹娘亲奉茶请安,理应赔罪……”
谢昀红着眼眶,抱住林梅娘的胳膊撒娇。
“娘~你知道我最喜欢它了,谢昀私库里对我宝物那么多,这件给我怎么了?”
谢瑶一脸肉痛的拔下插在发间的一支兰花镶金玉钗,递给谢昀。
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仿佛苏南棠占了极大的便宜。
“苏南棠若是喜欢,我愿意用这只钗子同她交换,谢昀,你这下总该同意将它给我了吧?”
谢昀再一次见识到了谢瑶的蛮横无理。
林梅娘爱怜的摸了摸小女儿的发,她女儿就是乖巧懂事。
明明可以直接拿,却还是懂事的用自己的钗子同苏南棠换。
这可是瑶瑶最喜欢的一支钗子,林梅娘不忍心。
她生怕谢昀伸手接过钗子,连忙将钗子眼疾手快插回谢瑶发间。
“阿昀,你妹妹不过是想要个物件,给她便是,宝物不过身外之物,你们兄妹二人的感情才是最珍贵的啊。”
“你作为兄长,要多让着妹妹。”
“你年长妹妹八岁,竟还不如瑶瑶懂事,这只钗子是为娘在瑶瑶十岁生辰时送她的,她一向最爱惜这簪子。”
林梅娘从荷包里拿出一张面额为一千两的银票。
“阿昀,娘亲相信阿棠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一定不会忍心瑶瑶忍痛割爱交换。”
她将一千两银票往前递了递。
“我这有一千两,阿昀你拿着,就当我跟你买了粉玻璃葡萄花双环耳盒,你就如了你妹妹的心愿吧?”
粉玻璃葡萄花双环耳盒,价值连城,稀世罕有。
林梅娘拿一千两就想买走?
谢昀险些被这母女俩如出一撤的无耻气笑了。
“我是不是得说声‘谢谢你’啊?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