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拾娘迅速切换了表情,把脸一横道:“你家才出人命了呢!”
“真的,不骗你,你家三头差点把人给打死!”
“啊……”程拾娘脚步如飞朝家奔去。
还没到家门口,就见好多人围着。
她大喊一声:“谁打我家三头!”
扒拉开人群就往里冲。
就见地上坐着一个人,一脸的血,三头身上也都是血。
“三头呀!”她拉过三头问,“哪里受伤了,怎么这么多血?”
“娘,我没事儿!”三头的眼泪打着转,硬是咬着牙没让它滚下来。
地上坐着的孙有财,一下子躺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喊:“动不了了,你家三头下手太狠了,脑袋瓜子嗡嗡的……”
三头气的咬牙切齿,满脸通红,却说不出一句话。
程拾娘大概明白了是什么事!
前一阵子孙有财总在自家门口转悠。
她听村里的婆娘传闲话,孙有财调戏秀莲。
秀莲到处给小妮儿找奶喝,孙有财在偏僻处拦住秀莲说些浑话。
那时候原身才不管这些。
程拾娘冷声问:“你大嫂呢?”
“在屋里!”三头咬紧牙关说。
程拾娘放下心里,指着孙有财骂道:“孙有财,好你个老小子,你偷东西,偷到老娘头上来了,老娘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人敢在老娘头上动土。我今天打死你个狗日的。”
程拾娘一把提起孙有财,对着他的胸口砰砰砰打了几拳。
被拎起来的男人吓得面如土色。
众人:程拾娘的力气,太大了吧。
拎个大活人,跟拎只小鸡子似的,人们都倒抽了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盯着程拾娘看。
她大声骂着,吆五喝六的,好像要全村的人都能听到。
她骂完,把孙有财扔了出去。
孙有财嗷的一声,落到灌木丛中。
“三头去叫你里正爷,看这事儿要怎么办?”程拾娘骂骂咧咧地说。
三头傻愣愣地看着娘。
他从草药地里回来,想喝点水,进院子就看到孙有财嬉皮笑脸地说着荤话,大嫂手里举着菜刀,要和孙有财拼命。
三头火冒三丈,披头就打。
三头手再黑也是个半大小子,没有长劲儿。
孙有财比三头高半个脑袋,两个人打了几个回合,还是三头吃了亏,被打了好几拳。
秀莲急的抄起了墙角的铁锹,趁孙有财不注意狠狠地朝他后背拍去。
孙有财被拍的差点背过气去。
三头缓了口气,才把孙有财压在了地上。
秀莲吓面色惨白,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喊人,有几个人男人从地里回来,听到喊声,跑了过来。
把打的难舍难分的两个人拉开。
还没等三头反应过来,程里正就急匆匆来了。
程拾娘把袖子又往上撸了撸,中气十足地说:“里正叔,您来的正好,孙有财跑到我家偷东西来了,我要报官。”
程里正看程拾娘气呼呼的样子,一定是丢了什么值钱的东西。
自从程拾娘变好之后,还没见过她生这么大气。
想到程拾娘对自家的好,程里正忙不迭地问:“怎么回事?丢了啥东西,咱们村可从来没出过盗贼!”
“我家丢了200文钱,一定是他偷了!”
三头又是一愣,抱着孩子出来的秀莲也吃惊地看着娘。
不过他们两个都默契地没有出声。
既然娘说他偷了自家的钱,那就是偷了。
程拾娘也没有说谎,前两年药材铺子还红火的时候,孙有财偷了好几种药材拿去卖了。
当时程老头正忙活闺女的事,根本顾不上。
后面也就不了了之了。
“啊……孙有财……孙有财呢?”程里正怒道。
草丛里传出一阵阵呻吟声,露出了一个脑袋。
“兔崽子,你竟敢偷钱,眼里没我这个里正了!”程里正骂道。
孙有财的脸肿成了包子,上下嘴唇翻飞着,话都说不成一句了。
“报官,必须报官,咱村不能留着这样的败类!”一个婆子喊道。
“对,长得人模狗样的,原来是个三只手,咱村从来没出过小头的。”
“……”
女人们开始声讨孙有财。
孙有财游手好闲,碰到老实的女人就想揩点油。
女人都不敢声张,怕失了名声。
这次孙有财撞到了程拾娘这大枪口上,竟偷了程拾娘家的钱。
女人们都想出口气。
“别,别报官,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孙有财跪在地上求程里正。
他觉得哪里不对:“里正,我没有偷钱呀,真的没有偷,我就是来转转,见她家没有关门,就进来看看,真的没想干什么。”
“呸,人家拾娘家又没有男人,你跑到人家里逛逛,你满嘴喷粪吧!”
一个年轻的婆子气不过,怒骂道。
“拾娘,你说报官咱就报官,我也不要这张老脸了。”程里正说。
“千万别报官呀,里正我求你了!”孙淑香从人群里挤进来,哭嚎着说,“我男人偷了钱,我们赔,不能送官呀,送官要做大牢的,有财身体不好……”
程里正又看向程拾娘。
程拾娘把袖子放下来对孙淑香说:“你摊上个这样的男人也真是倒霉,以后你管好了他,把200文钱还给我家就行了,以后别做偷鸡摸狗的事了!”
孙有财嘟着一张嘴急得直摇头,含含糊糊地说:“没,没偷……”
孙淑香啪的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走回家,这次程拾娘大人有大量,饶了你,还不赶紧回家。”孙淑香怒道。
程里正拦住他们说:“等等,今天你们把200文钱送到我家去,我找你们两口子还有事。”
孙淑香慌忙点头,拉着男人走了。
“里正叔,昨晚上,我梦到大头爹给我托梦了,说他现在过的不安生,客死他乡,游魂归不了家,我想把他请回来,立个碑,让他入土为安。”程拾娘说的有些悲伤。
旁边的婶子大娘都要流泪了。
以前程拾娘混不吝,现在她知道过日子了,还想着亡夫,真是个好女人。
程里正想起李大川也眼里带泪。
“拾娘,你真有心给大川立个碑呀!”程里正问。
“对,里正叔,他的坟竖在村里,就没人敢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了!”程拾娘说的悲切。
“行,过几天清明节,把他的亡魂请回来!”程里正感慨地说。
程拾娘:好嘞!以后年年给他烧纸。
其实程拾娘也不知道,他死没死,最好是真死了。
李家的坟地就在孙有财家门的荒地里。
只要把李大川的坟安在那,孙有财出门进门都能看到李大川的坟,让他心里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