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懵懂的点点头。
米粉端上来了,小六次哈次哈地吹着,想和程拾娘说话,但看她阴冷着脸,又不敢说话。
难道师姑觉得不好吃?
可这是自己请客的,师姑又没有花钱。
不对,师姑按说不挑食的,这米粉实在是太好吃了,他一天吃五碗都不会厌的。
程拾娘挑起一根米粉,相面似的看着,眼睛却不停地朝两个男人那边看。
还好,他们貌似没有认出自己。
绛紫色衣衫的男人一扭脸,她看到侧脸,高挺的鼻梁,高高的眉峰,棱角分明的脸。
亲娘呀,就是他。
手里一哆嗦,米粉掉进了碗里。
小六嘴里叼着一团米粉,惊诧地看着程拾娘。
心里一阵发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个男人腾的一声站起来,身边的那男人慌忙扶住了绛紫色衣服的男人。
程拾娘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两人互相搀扶着朝门口走去。
经过程拾娘身后的时候,程拾娘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薄荷味儿。
程拾娘就觉得后背有一道目光扫过。
她闭了闭眼,心里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斗笠男驾着马车走了。
程拾娘身子都软了,靠在了墙上。
“姑……你没事儿吧!”小六叫了一声。
“没事儿,你快吃,吃完咱们就走!”
小六答应一声,呼噜噜把碗里的汤也喝了下去。
程拾娘一点胃口都没有了,和小六出了铺子。
小六慌忙问:“姑,咱们要不去医馆看看!”
“不用,回客栈吧!”
小六驾着马车走了。
好半天,程拾娘才回过神来。
那些人太可怕了,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小六担心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见程拾娘恢复了,这才放下心来。
以后他对吃米粉有心理阴影了。
程拾娘再也不想在平湖城里呆着了,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碰上那些人。
天刚蒙蒙亮,他们就出发往鹿柴县走了。
小六驾着程拾娘的马车,程拾娘坐在前面学。
一路上,经过个集市,程拾娘买了一匹花布,两匹青棉布,一根银钗,一只玉环,都不贵,但很好看。
不得不说,平湖的东西比鹿柴县的好多了。
胡景瑞驾着自己的马车。
大概走了一个时辰,程拾娘大概知道了驾驶的诀窍了。
小六坐在一边指挥,换成程拾娘驾车。
眼睛会了,不等于身体会了。
红马似乎不太听指挥,程拾娘让它快,它非要慢,让它慢它就不走了。
程拾娘恨不得用鞭子抽它。
一路跌跌撞撞,走的很慢。
胡景瑞先往前去了,前面有个酒楼,他们要在那里吃中饭,休息一下。
大概又走了半个时辰,程拾娘终于把红马驯服了。
顺利地到了酒楼前面。
小六嗓子都喊哑了,胳膊酸楚,。
他比程拾娘还要累。
停好车,进了大厅,胡景瑞已经把菜点好了。
“妹子,我先点了菜,这样不耽误时间,到了县城里还要走一个时辰才能到家,快吃,否则到家天就黑了。”胡景瑞说道。
程拾娘点头。
胡景瑞按照自己的喜好点了菜,基本全肉。
符合程拾娘的口味。
“掌柜的,把这几个菜再做两份,装食盒,带走。”程拾娘说完,去前台把账结了。
“妹子,带回家吗?”他问。
程拾娘点头说:“我家上顿野菜,下顿野菜,我带回去让他们尝尝酒楼的饭菜,让我儿媳妇以后照着做。”
“好呀,还有让你儿媳学着做做药膳,做的好吃,就去我家给老太太做一顿。”
胡景瑞笑着说。
“哥,老太太的事妹子记着呢,等我们做出来了,我就去县里找你!”
“哈哈哈,好!”
胡景瑞爽朗笑道。
吃过饭以后,他们三个又上路了。
程拾娘趁着两人不在意,把两个食盒放到了空间里。
路上坑坑洼洼的不平,她怕好好的饭菜洒掉。
这次是程拾娘驾马车,胡景瑞坐旁边指导。
太阳偏西,他们到了鹿柴县。
“哥,就此别过吧,等我过几天来找你!”程拾娘笑着说。
“好,我先替老太太谢谢你!”
胡景瑞抱拳道。
小六依依不舍,他觉得程师姑真的好好。
“六呀,记着姑给你说的话,微笑迎客!”
“好,我知道了姑!”小六眼眶有些红,他和师娘的感情都没这么深。
程拾娘朝南走了。
胡景瑞和小六朝西去了。
春风得意马蹄疾。
程拾娘把马车驾的飞快,她归心似箭。
想家里的每一个人。
想胡静,想小妮儿,想秀莲……
对四个儿子,倒是很一般。
终于到了村口,天已经暗了下去。
她看到两个人坐在村口的土坡上,郎朗的读书声传过来。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程拾娘很纳闷,这么晚了,谁还在刻苦读书?
程家湾除了李二川和李秀才再也没别人了。
听着是个半大孩子的声音。
她不禁有些好奇。
驾着马车朝那边驶去。
“大漠孤烟圆,长河落日,落日直……”
“大漠孤烟圆,长河落日落日直”
程拾娘把马车停下来,仔细地听着,好像觉得哪里不对。
再一琢磨,背的啥玩楞呀。
她也看清了,是李秀才在教四头读书。
她刚要说话,就听啪的一声,李秀才的巴掌落在了四头的脑袋上。
“背错了……”李秀才严厉地说。
四头:哪里错了?
李秀才又啪的一声,打在他后背上。
程拾娘都替四头疼了。
李秀才怎么能打人呢,不应该因材施教吗?
四头被打急了,气吼吼地说:“等我娘回来,我就说,你打我,让我娘辞退你!”
“哼,你娘说了,教不严师之惰!”
李秀才咄咄逼人。
“啥意思?”四头问。
“就是说,我要是不严厉,教不好你,就是我的责任。”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再背。”李秀才摇头晃脑地背了一遍。
“我就是背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四头反驳道。
“啪!”又是一巴掌,“不许反驳!”
四头强忍着泪又背了一遍,他心里愤愤地想,要不是为了自家不赔钱,他才不当这破学生,天天挨打,后脑勺都被打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