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间听到有人说起“双鞭徐将军”,徐晨皓猛地打了一个激灵,一颗心几乎跳出腔子。
自己父亲的名号,貌似好久没人提起了。
“姓叶?您是……三公子?”
徐晨皓嘴里喃喃道。
叶云不语。
沉默代表承认。
徐晨皓好容易才把激动万分的心情压了下去,浑身都在不停地颤抖。
众工友见周家父子走远,均是无可奈何,看到徐晨皓为了工友们出力恶战,心里也是感激,急忙上前询问他的伤势。也有不少人对叶云行礼,表达感激之意。
“云哥哥,好样的!”霍玉婷更是开心,拉着叶云,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晨皓,咱们讨薪的事儿,怕是没有希望了。”
“周家老狗记恨在心,肯定会把晨皓兄弟开除。”
“别说讨薪了,晨皓兄弟为咱们做了这么多事,千斤的担子,不能让他再扛了!大不了不给周老狗干活,这几个月的工资不要了!”
工友们七嘴八舌。有的哀叹讨薪失败,有的咒骂周家父子刻薄无德,有的安慰徐晨皓,说他已经尽力了,不要过分自责。
“各位工友,我徐晨皓发誓,讨薪的事儿一定干到底!决不能让咱们弟兄忍气吞声,让周大鲸这样的奸商得意去!”徐晨皓信誓旦旦。
众工友感叹良久,逐渐散去。
半个时辰后,在机场附近一座挺小的饭店内。
徐晨皓狼吞虎咽,呼啦呼啦,已经吃了两碗牛肉,叶云用筷子挑,只吃了半碗。
“真能吃!倒好像三天没吃饭。”霍玉婷笑吟吟地看着徐晨皓。
“心胸豁达的好汉,才是这种吃饭方法。”叶云点头道。
徐晨皓吃了第三碗面,抹抹嘴,一脸惭愧,“让叶少爷见笑了!其实我……由于没有发工资,只能省着点花钱,已经两天没吃过饱饭了。”
“你父亲徐将军,还好吗?”叶云问道。
“不好……”
提到父亲,叶云低下了头。
“是叶某之过,没有寻找父亲的老部下,也没有照顾他们。”叶云叹道。
“三少爷,是我父亲故意隐姓埋名,不想麻烦叶家。北疆的惨烈一战,我父亲也参战了……他一直非常懊恼,非常自责,说自己没有保护好叶将军,没有保护好两位少将军……”
徐晨皓说着说着,声音哽咽了。
叶云双拳握紧,目光闪烁,心头怒火奔涌。
北疆一战,父兄三人殒命。
更可恶的是,叶家非但没有“满门忠烈”而受到褒奖和尊敬,反而被扣上了“备战不力、丧师辱国”的罪名。
父兄的名字受到了玷污,他们的部下,情况更加不妙。
逝者已矣,幸存下来的“叶家军”成员,有的受到了龙国国主和大家族的排挤迫害,甚至清算,郁郁而终,有的隐姓埋名,带着身体和精神上的伤害,苟延残喘。
“带我去见你父亲。”叶云霍的一下站起身子,似乎是下定了决心。
西京北郊,北寨村。
徐晨皓带着叶云和霍玉婷,七拐八拐,来到一所乱糟糟的院落内。屋内堆满了纸板和酒瓶,一股发霉的气息,让人难以忍受。
一条年近五旬的大汉,身形魁伟,满脸皱纹,一脸愁苦之相,坐在破凳子上,整理一包新收来的塑料瓶子。脸上一道可怖的疤痕,很是醒目。
左臂衣袖空荡荡的,晃来晃去,竟然是缺少一条胳膊。
叶云努力地从记忆里寻找这位“双鞭徐将军”的威猛霸道身影,却感觉一片茫然……
“父亲……”徐晨皓低声叫道。
“晨皓,讨薪之事,还是没有结果吧?”徐鹏放下瓶子,冷冷问道。
“周大鲸这个狗东西,又臭又硬,就是不肯发放工友们的工资,他有姬家撑腰,人多势众,儿子奈何不了他。”徐晨皓低下了头。
徐鹏并未责怪儿子,而是发出一阵嘶哑的干笑,“奈何不了,就对了。总有一些事情,是你竭尽全力也办不到的。”
“父亲,我今天结识了一个仗义的朋友,请父亲见一见他。”徐晨皓声音急切,将叶云轻轻拉到身前。
“呵呵呵,仗义的朋友?世上忘恩负义、趋利避害之徒,如同过江之鲫,比比皆是,有几个是仗义的朋友?好比叶忠国叶将军,当年在龙国也有不少朋友,那又怎么样?到处都是落井下石、趁火打劫的狗东西!”
徐鹏说着说着,眉头紧锁,重重地将手里的东西顿在地上,似乎心头有无限的愤懑。
“徐叔,安好?”
叶云眼眶有些湿润,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向徐鹏行礼。
徐鹏抬头,看到了叶云,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光芒,半是诧异,半是惊喜。
“你是……你是……”徐鹏声音哽咽。
“叶家第三子,叶云。”叶云自报身份。
徐鹏扑通一声,单膝跪地,老泪纵横。徐晨皓也扶着父亲,一起跪下。
“徐叔请起!叶云担当不起!”
叶云赶忙将徐鹏扶起。
徐鹏,叶忠国麾下“七骁将”之一,绰号就叫“双鞭”,手持两根水磨钢鞭,鞭法中夹杂着凌厉凶暴的真气,冲锋陷阵,所向披靡。
这条当年威风凛凛的大汉,此时被生活和精神折磨的,精疲力竭,宛如行尸走肉。
但是看到叶云,徐鹏的周身似乎焕发了奇特的光彩。
“叶少爷,末将对不住叶将军,对不住两位少将军!”
徐鹏热泪盈眶,脑海中,北疆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历历在目。
罗刹大兵压境,边庭危如累卵,叶家父子带着众位家将,出征御敌。
出师未捷身先死!
叶忠国世之名将,却惨遭叛徒出卖,被刺而亡,首级悬挂于敌国城寨之上。
“徐叔,我父亲被杀那天,你就在军营中,传闻他被叛徒所害,你们是否知道叛徒的姓名和身份?”叶云拉住了徐鹏的手,目光凝重。
徐鹏的眼睛里满是怨毒和痛苦之意,缓缓道,“的确有叛徒……不过,叛徒就算背刺,又怎能伤到叶将军分毫?叶将军是被偷袭的武道高手打死的!”
“鼠辈,可恶!”
听到了父亲的死亡真相,叶云拍案而起,周身的煞气如同怒涛一般,不可遏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