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夫人早就醒了,睡梦中就觉得有一只手在攥着自己。
睁开眼一瞧,还真是。
宋娴晚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好似一松开她就跑了一样。
康妈妈轻声走进来,想给炭盆换点儿炭,省着冻着两人。
见到这一幕,轻声说了句。
“老奴都不知姑娘什么时候进来的。”
听到康妈妈这句,秦老夫人笑了下道:“这孩子孝顺,估摸是昨夜就来了。”
两人小声交谈,生怕惊动了熟睡的宋娴晚。
只不过在秦老夫人话音落下后不久,就感觉到握着自己手的那只手晃动了下。
宋娴晚睁开眼看到康妈妈,而后视线移到一旁,对上了秦老夫人的视线。
“外祖母,您醒了?”
听到这句,秦老夫人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昨个儿夜里来的?”
“有些睡不着,就想着来看看外祖母,竟没想到睡过去了。”
宋娴晚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闻言,秦老夫人心疼地说了句:“快回去歇着吧,我没事儿,别担心。”
话虽如此,但宋娴晚坚持要让大夫看过之后才肯走。
见她如此坚持,秦老夫人无奈看向康妈妈:“瞧她,板起脸来还真唬人,去请廖大夫来吧。”
有了秦老夫人的话,康妈妈笑着回道:“姑娘也是担心老夫人。”
说罢,她转身去请大夫来。
宋娴晚这身打扮也不方便见人,秦老夫人便让她回去先换了衣裳再来。
出了温暖的屋子,冷风一吹,宋娴晚整个人也清醒不少。
茯苓见她出来,忙上前给她拢住斗篷的系带。
“姑娘怎么顶着寒风出来了?”
“衣裳拿了吗?”
听宋娴晚问起,茯苓出声回道:“已经给姑娘拿来了,奴婢来时还遇到大少爷了呢。”
“大少爷?”
“是呢,大少爷问奴婢是不是回海棠苑,然后给了奴婢一样东西。”
两人边说边朝着一旁的厢房走去。
宋娴晚好奇秦颂亭给了茯苓什么,到屋子瞧见那食盒,她还愣了下。
“吃的?”
茯苓也有些不解,但点头说道:“大少爷说,这叫礼尚往来。”
她给过他吃食,他就还她吃食,两不相欠。
宋娴晚眉心微微皱起,上前掀开食盒,而后就见一条青蛇吐着蛇信子从食盒中探出头来。
“蛇!”
最先被吓到的是茯苓,而后宋娴晚后退几步,伸手扶住了桌子。
这就是秦颂亭的礼尚往来?
她看是恩将仇报还差不多。
那蛇吐着蛇信子,连毒牙都没拔掉,要不是她反应快,此时早就被这蛇咬上一口了。
宋娴晚和茯苓互相搀扶着,只听茯苓声音有几分颤抖道:“姑娘,要不要跟老夫人说一句?”
闻言,宋娴晚摇摇头:“老夫人本就在病中,就不要拿这些事去叨扰她了。”
“那,这蛇……”
茯苓害怕地说出这句,那可是毒蛇……
“物归原主,我亲自去还。”
宋娴晚深吸一口气,镇定自若地说出这句。
秦颂亭做事毫无章法,谁都猜不到他要做什么,可宋娴晚看着这条蛇,却总觉得,他是在试探什么。
从一开始见面,他就说过,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说罢,宋娴晚朝着食盒走去,青蛇嘶嘶两声,想要借此逼退宋娴晚。
她伸手掐住蛇头,将它重新摁在食盒里,而后盖上盖子。
做完这一切,宋娴晚便去换了衣裳。
“我去蓼汀院一趟,你去跟外祖母说一声,就说我回海棠苑拿些东西。”
话落,宋娴晚便提着食盒从静和苑走出去。
茯苓刚要说大少爷出去了,可宋娴晚已经走远了。
宋娴晚猜,秦颂亭送了这么一条毒蛇来,难道就不想看看她什么反应吗?
所以他一定会在蓼汀院等着她。
她猜得也没错,到蓼汀院时,门口的小厮并没有拦着她。
进去后,一眼便看到了坐在窗边的秦颂亭。
男人手中把玩着一样东西,宋娴晚看到那样东西后,眼眸不由得睁大。
他还派人去柳州查了?
“我来归还表哥的东西。”
宋娴晚上前一步,将食盒放在窗台的位置。
“不知是哪里得罪了表哥,要拿毒蛇来吓唬我?”
听着宋娴晚的话,秦颂亭用手中的竹竿掀开食盒的盖子,青蛇缠绕在竹竿上,像是要和竹竿融为一体。
秦颂亭轻笑,眸光闪动:“柳州多雨季,这样的小青蛇,表妹应该见过不少吧。”
“我足不出户,不曾见过。”
宋娴晚垂眸回了他的话,秦颂亭将那竹竿在窗台的位置敲了下。
他手撑着头,神色淡淡地看着被这动作吓到的青蛇。
“利齿多是毒蛇,不过这青蛇却不是有毒的蛇,它没毒牙。”
“蛇可入药,我这是想给表妹送些药材。”
秦颂亭说一句,宋娴晚的脸色便黑下一去一分。
他字字句句是试探,想从她口中听到些不一样的回答。
那竹竿的纹路是柳州特有的青竹品类,就在宋娴晚清修的佛堂旁栽种。
“阿晚胆小,见不得这畜生东西,辜负表哥一番苦心了。”
宋娴晚咬紧畜生二字,还没反应过来,那根缠着青蛇的竹竿便伸到她面前。
她被惊吓到,从台阶的位置摔落进还未消融的雪中,惊得两旁的雀鸟振翅飞出。
“是挺胆小的。”
“过段时日,我要去柳州一趟,表妹可要带些什么东西回去?”
竹竿被秦颂亭丢到一旁,青蛇钻进雪中,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他双手撑在窗台的位置,看着她发丝凌乱,狼狈不堪的样子,勾唇浅笑。
“就不劳烦表哥了。”
宋娴晚从雪地里起身,止不住地咳嗽两声,抬眼看向秦颂亭时,她见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她不知道秦颂亭知道了多少,可他的试探无处不在。
“还请表哥今后不要再开这样的玩笑,我身子不好,若是惊吓到,外祖母要担心的。”
“有些招数用一次就够了,况且,我也不喜欢被人威胁,懂吗?”
秦颂亭已经坐直了身子,冷声落下这句。
当她抬眼再看去时,他眼中满是寒意。
宋娴晚握紧衣裳,没有多说什么,行礼过后,她便离开了。
看着姑娘的背影,秦颂亭的视线收回,落在条案上的信纸上。
他想的没错,她藏得也很好,只不过,毒蛇有齿,一眼就知。
“你这条毒蛇,想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