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看着失控的顾淑雅,心中又气又急。
今日之事若不妥善处理,侯府的颜面将彻底扫地。
外面围了这么多看热闹的人,可想而知事情有多严重了。
“把顾氏带回她的院子,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
老夫人厉声吩咐了一句,而后扭头看了一眼外面看热闹的人。
众人被这个眼神吓到,纷纷后退。
婆子们押着顾淑雅往外走,顾淑雅仍在不停地叫骂,声音渐渐远去。
老夫人转过身,脸上的怒容未消,对宋娴晚说道:“阿晚,今日让你受惊了,外祖母定不会轻饶她。”
宋娴晚低垂着眼帘,乖巧地说道:“外祖母,孙女儿知道您一向公正,只是此事太过蹊跷,五舅母突然这般失控,怕是另有隐情。”
她抬眼看向老夫人,却对上了老夫人那道饱含深意的目光。
不过或许是她的错觉,那目光很快就移开了。
老夫人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你是怎么想的?”
宋娴晚深吸一口气,将收拾母亲遗物发现头面和信件,以及顾淑雅突然闯进来后的种种行为,一五一十地告知了老夫人。
老夫人听完,脸色愈发凝重。
她自然知晓秦致与秦舒怡之间那段过往,只是没想到多年之后,竟会因为这些遗物掀起如此大的波澜。
“那封信呢?拿给我看看。”
老夫人说完后,宋妈妈从地上捡起那封已被顾淑雅揉皱的信,恭敬地递给老夫人。
老夫人展开信件,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心中五味杂陈。
她长叹一声,说道:“这确实是致儿的字迹,当年他与……唉,罢了,都是陈年旧事了。”
“只是顾氏,如此冲动,的确很是反常。”
她就算对曾经的事情再有不满,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胡言乱语。
刚刚那样的姿态,反倒像是中了什么药一般。
此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五爷秦致听闻消息赶了过来。
他看到屋内一片狼藉,老夫人脸色阴沉。
宋娴晚站在一旁,脖子上还有明显的掐痕,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
“母亲,这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将信递给他,说道:“你自己看吧,今日顾氏就是因为这封信大闹了一场,差点伤了阿晚。”
秦致接过信,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眼中满是复杂的神情。
“母亲,这……这是多年前我写的,没想到会被翻了出来。”
秦致声音低沉地说道。
老夫人冷哼一声,说道:“这么多年,你与顾氏夫妻一场,即便心中有旁人,也该顾全大局。”
“如今闹出这般事情,你又要如何收场?”
秦致看向宋娴晚,眼中闪过一丝愧疚,说道:“阿晚,今日之事,是五五舅舅的不是,让你受委屈了。”
宋娴晚微微摇头,说道:“五五舅舅言重了。”
秦致长叹一声,说道:“顾氏她……这些年,我对她确实有亏欠,可我与舒怡之间的感情,也并非她能理解的。”
他要怎么同他们说出这段难以启齿的感情。
老夫人看着秦致,语气严厉地说道:“事已至此,你和顾氏之间的恩怨暂且放下。”
“如今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此事传扬出去,否则侯府的名声必将受损。”
世家大族最注重的便是脸面。
脸面大于一切,若是名声败坏了,才是天塌了。
思及此处,老夫人走上前坐下。
“我吃斋念佛这么多年,本意不愿再造杀孽,但如今……”
“外祖母,不如连坐好了,警告今日的下人,若是谁敢将此事宣扬出去,那么大家都活不了,如此一来,为了保命,自然不会有人告密。”
眼瞅着老夫人要说都杀了,宋娴晚赶忙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老夫人微微点头,说道:“你这孩子,心地善良,那便依你所言吧。”
那些下人紧张的心也随着宋娴晚的话松了下来。
“康妈妈,这件事,你去办。”
吩咐好一切,站在一旁的秦致才说道:“母亲,顾氏她虽然行事冲动,但这些年在侯府也确实不易。”
“或许我该与她好好谈一谈,将当年的事情解释清楚。”
老夫人看了看秦致:“也罢,毕竟是你家事,随你去吧。”
事情解决了,老夫人便起身准备离开。
只是在出海棠苑的时候,却是对着宋娴晚说了句莫名的话。
“阿晚,今后若是有事,可以来寻外祖母。”
“你母亲性子温良,定然是不愿意死后也不安宁的。”
那一瞬间,宋娴晚觉得,自己所有的算计在老夫人慈爱的眼眸之中,荡然无存。
她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没说。
“是,阿晚知道了。”
送走老夫人后,宋妈妈上前扶住宋娴晚。
“姑娘让老夫人去查五夫人,那药……”
“就是要让外祖母知道,顾淑雅身上的药,是母亲曾经也中过的。”
宋娴晚深吸一口气,抬手抚摸上自己脖颈的伤痕。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锥心之痛,才可让人难忘。”
听到宋娴晚的话,宋妈妈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本就是他们来此的目的。
……
从海棠苑离开,一路上,秦致的脸色都十分凝重。
顾淑雅的这一闹,算是将他的那些事,全部摆在了明面上。
说难堪,又怎么没有。
可要秦致说后悔,却是不后悔。
他从来都不后悔喜欢过秦舒怡。
那是他年少,最真挚,最纯粹的爱。
若非身份是鸿沟天堑,若非世俗是不可跨越,他又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她另嫁他人。
秦致深吸一口气,眸中划过几分杀意。
到了静宜院门口,婆子看到他,急忙行礼。
“老奴见过五爷。”
秦致说道:“你们都退下吧,我要与夫人单独谈谈。”
婆子们犹豫了下,但还是退下了。
顾淑雅正坐在床边,头发凌乱,眼神空洞。
看到秦致进来,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怨恨,也有一丝期待。
“致郎,你来了。”
顾淑雅声音沙哑地唤了秦致一句。
秦致走到她面前,轻声说道:“淑雅,今日之事,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听到这句顾淑雅冷笑一声开口。
“委屈?这么多年,我受的委屈还少吗?你心中只有秦舒怡,你何曾真正在乎过我?”
“可我也是真的傻,我那么爱你,我那么喜欢你。”
“我就是天底下最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