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宋娴晚在花轿里面问了一句。
沈云蘅将纸条收起来,摇摇头说了一句无碍。
“许是有人想要讨一个好彩头吧。”
落下这句话之后,花轿重新被人抬起来。
沈云蘅翻身上马,他将那张纸条撕碎了。
撒在人群当中,混着一堆散落的铜钱,谁也没看出端倪。
沈家远在徽州,距离京城有千里之遥,所以喜堂便设置在了沈家在京城的宅院当中。
沈云蘅的父母没有时间赶过来,不过倒是派了家中颇有威望的叔伯叔婶过来。
到了宅院之后,沈云蘅将手伸进喜轿当中,宋娴晚隔着一层红盖头看着外面的沈云蘅。
“怎么了?”
他的掌心迟迟没有搭上了宋娴晚的手。
沈云蘅便出声问了一句,含笑的眸子可以看出他十分的开心。
“红绸,你要给我红绸不是牵手。”
宋娴晚低声的提醒了一句,旁边的喜娘一下便反应过来。
笑呵呵的说了一句是新郎官太着急了,要请新娘子下轿,所以才伸出了手。
这一番说辞喜庆又吉祥,瞒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其实沈云蘅伸手没有什么,新人之间一般没有这么多的忌讳和讲究。
只是宋娴晚不愿意去握他的手。
沈云蘅将手收回来,重新递过去红绸,牵着宋娴晚下了花轿。
沈府的这个宅院有一条很长很长的长廊才可以到花厅当中。
沈云蘅一早便吩咐人铺了一条红毯。
他做了许多准备,将这场婚事当做正式的婚礼。
每一样都没有委屈了宋娴晚,但也只是在他的心中。
他知道宋娴晚在寺庙当中的那场算计,想要嫁进沈府是为了什么?
“秦颂亭如今应该已经在前往边疆的路上了吧。”
两人走在这条红毯上,沈云蘅突然的说了一句。
宋娴晚握着红绸的手,不由得握紧了许多。
“沈郎君这话是什么意思?”
“想要拿到沈家的罪证,其实有很多种方法,你不应该选择这般冒险的方法。”
听到这句,宋娴晚脚步一顿而后便听沈云蘅笑着说了一句。
“前方还有长辈在等,再不走的话就要被人发现端倪了。”
“你早就知道我的目的,为什么还会答应?”
“你不也早知我的身份,所以才要设计吗?”
说完这句话后,沈云蘅伸手扶着宋娴晚走上台阶,进到花厅当中。
“其实我很开心,与你拜堂成亲,千百年后你也算是我的妻,世人也会记着。”
“像我这般一辈子都被当做棋子利用的人,能有一场婚礼也是奢求。”
就在宋娴晚要开口的时候,沈云蘅一把扯住红绸,当场掀开了她的红盖头。
“阿晚别等了,秦颂亭他不会回来了。”
就如沈家布了几十年的局,更不会在一夜之间就被他们全部捣毁。
沈云蘅就站在他面前笑。
看着宋娴晚今日描了红妆,艳丽的面容是如何也遮掩不住。
众人也被他刚刚的举动惊吓到,不过两人之间的对话倒是没人听到。
“沈云蘅,你把,你们把秦颂亭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让该死的人去死罢了,夫人,我们该拜堂了。”
沈云蘅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早就知道宋娴晚要做什么,所以宋娴晚怎么可能还会再跟他拜堂?
“卑鄙无耻的小人。”
她骂了他一句,却见沈云蘅上前直接伸手扣住了宋娴晚的头。
摁着她,同他一起拜向了坐在上面的灵位。
那上面印着的名字分明是宋娴晚的父母。
“我只是想着这般大好的日子,若是没有岳父岳母总是少了些什么?”
“夫人不会怪我擅作主张将岳父岳母请来吧?”
这话说完,沈云蘅没给宋娴晚反应的机会,又摁着她的头同他一起带向了外面的宾客。
“今日人来的有些多,其实我不太喜欢这么热闹,不过大喜的日子百无禁忌。”
宋娴晚想要挣扎,沈云蘅却是握着他的手直接折断了他的手腕。
“沈云蘅你想要做什么?”
“三拜,该是夫妻对拜了,你说我要做什么?”
话音落下,他便要摁着宋娴晚的头去拜。
不过下一瞬远处便飞过来一支长箭。
从两人的缝隙中间穿过去,直直的钉在了喜堂中,大大的喜字上。
“圣旨到。”
马蹄的嘶鸣声和一声高扬的太监声音混合在一起,众人纷纷转头去看。
红毯的尽头出现了身着一袭红衣喜服的秦颂亭。
“家中表妹实在骄纵,分明与我这个表哥已经私定终身,却还是要嫁给沈郎君。”
“不过表妹,探花郎不配你满心算计,若论如意郎君,不如还是嫁给你表哥我。”
听到这句满场华人,合着这场婚事还有人来抢亲,不过那圣旨是怎么回事?
只见秦颂亭缓缓走来,身后的太监将那圣旨放到了他的手中。
他走到花厅的正中央,伸手将宋娴晚拉到自己身边。
“都说人生有四大幸事,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今日可赶巧,沈郎君一个人便占了三样。”
三个人站在花厅当中,新郎却有两个,其中一个看着还是来抢亲的。
这般热闹的事情倒是让在场的所有宾客直呼一声不虚此行。
“秦大人?你此时不是应该在赶往边境的路上吗?”
听着沈云蘅的这句问话,秦颂亭上前展开了手中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
“徽州沈氏卖官鬻爵,科举舞弊。拥兵自重,私倒盐铁,今已查明。已有沈氏家主罪名状一则。特令大理寺卿将其子押入诏狱,择日再审。”
读完这封圣旨之后,其他人的脸色更是惨白。
今日能来沈家参加婚礼的几乎都与沈家有些关联。
众人唯恐这桩祸事牵连到自己,忙要撤出去时,便被一队禁军围堵在沈家宅院当中。
“我道为何这段时日不见秦大人,原来唱的是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
“不过我倒是佩服沈大人的这番气度,肯将自己心爱的女人拿出来做饵。”
沈云蘅说完这句话后,便见秦颂亭牵起了宋娴晚的手。
宋娴晚的手受了伤,疼的她微微皱眉。
秦颂亭脸色一变,眼中杀意渐浓。
“那是因为我知道有些仇就该她亲自来报。她若想报仇,那我便做那双托举她的手,让她能够,够到仇敌,一剑封喉。”
“晚晚,你说表哥说的对吗?”
说完这句话后,秦颂亭将一把匕首递到宋娴晚另一只手中。
“你若此时杀了他,诏狱之中,也不会有人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