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到尉迟夭的回帖后,宋娴晚就准备前去望江楼赴宴。
只不过她不能让人知道自己的行踪,所以在出宋府时,特意换了府中丫鬟的装扮。
不仅如此,宋娴晚还将茯苓留在府中掩人耳目。
她到望江楼的时候,店小二都没有多问就将她领上了二楼。
还是之前同秦颂亭来时待的雅间,尉迟夭一身劲装坐在主座。
听到门响,她抬起眼来,同站在门口的宋娴晚四目相对。
“宋小姐?”
先开口的是尉迟夭,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毕竟此时宋娴晚穿着一身丫鬟的衣裳,瞧着实在是不像。
“尉迟小姐,久仰大名。”
宋娴晚上前,笑着说出这句,尉迟夭这才确认了她的身份。
“宋小姐这打扮是?”
她抬手,示意身后的丫鬟上前给宋娴晚倒茶。
斟好茶之后,丫鬟便推开门走出去了。
宋娴晚坐下,伸手捧住茶盏,出声解释了句。
“柳州的人,都知道宋家的往事,自然也是知道我那薄情寡义的爹是如何宠妾灭妻的。”
“更知道,在我母亲尸骨未寒之时,就将我赶出宋府的事情。”
“尉迟小姐,我很有诚意。”
听完宋娴晚的话,尉迟夭还有些诧异。
原以为像她们这样的娇滴滴小姐,都是那种说话喜欢七拐八拐的。
倒是不曾想,宋娴晚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
这让尉迟夭有些意外,也对宋娴晚改观不少。
“我的确很生气,但宋庭丰毕竟没对我做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我若是咄咄逼人,毁的也是两家的情意。”
“你今日放过他一次,下次可就是他来报复你了,尉迟小姐。”
宋娴晚的手无意地转着茶盏,听到尉迟夭这么说,她是不信的。
上次茯苓过来说得模糊,没人知道当时在赛马场,宋庭丰究竟对尉迟夭做了什么。
只是看尉迟夭的态度,估计宋庭丰对她做的事情,远没有茯苓说的那么简单。
尉迟夭没有回话,而是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宋娴晚。
宋家的事情,在柳州,的确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当初宋少华能当上柳州知州的时候,许多人都是不服气的。
奈何宋少华人品虽然不怎么样,但这为官之道,确实很有一套。
更何况,他手中还有秦舒怡的嫁妆,嘴甜又有钱,想要打通向上为官的路,简直不要太容易。
尉迟夭是在计算利益,是在想,她要是和宋娴晚合作,能不能让宋庭丰付出代价。
“商人重利,无利不起早,宋小姐来寻我合作,难道就没自己的目的?”
她轻笑,抛出自己问题。
“尉迟小姐若是没想明白我的用处,今日我就不会在这里了。”
宋娴晚看着尉迟夭的笑,也跟着笑了下。
对于她而言,永宁侯府就是她的倚仗。
宋娴晚指尖沿着青瓷茶盏的莲花纹路摩挲,窗外江风裹着湿润的水汽扑进雕花木窗。
“永宁侯府……”
尉迟夭突然轻笑出声,指尖蘸着茶水在檀木案几上画了个圈。
她说得的确没错,只要宋娴晚身后站着永宁侯府,这桩买卖,她就不亏。
宋娴晚将茶盏轻轻搁下,瓷器与紫檀相碰的脆响惊飞了窗外一只白鹭。
“我要的是宋庭丰再不能策马过东市长街,至于永宁侯府……”
她故意拖长尾音,指尖骤然收紧,“不过是锦上添花。”
“合作愉快。”
在宋娴晚的话落下后,尉迟夭端起一旁的茶盏一饮而尽。
江面忽有画舫驶过,丝竹声顺着水波荡进雅间。
“这就是宋小姐想要的?”
尉迟夭看着宋娴晚问了句,听到这话,宋娴晚的手撑着下巴,装作沉思的样子。
“宋庭丰不好过,我的目的就达成了。”
宋庭丰不好,李玉必定也不会好,这才是她的第一步。
尉迟夭点头:“只是宋庭丰的腿,的确因我而起,其中缘由……”
“担心李玉会借此损坏你的名声?”
宋娴晚轻摇头:“我来解决就好,尉迟小姐,你需要做的是,咬死是宋庭丰想唐突你即可。”
“这样?”
尉迟夭将信半疑,李玉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宋庭丰又是她唯一的儿子,她怕她会不依不饶。
“放心,我同她斗了这么多年,知道怎么做。”
宋娴晚对尉迟夭露出个安抚的笑。
听她这么说,尉迟夭才点点头。
两人将计划说完后,尉迟夭这才起身离开。
宋娴晚目送她走后,自己也回了宋府。
只是没想到,刚到自己住的院子门口,就见到了房妈妈站在门口。
“夫人要见大姑娘。”
“都说了我们姑娘身子不适已经休息了。”
房妈妈越想进,茯苓偏不给她让位置。
两人在门口不依不饶,眼瞅着就要吵起来。
宋娴晚转身,打算从后门绕过去,却没想到一转身便撞进一个怀抱之中。
檀木香气很是熟悉,他的怀抱同他的人一样,带着冷冽。
“表妹这是去哪儿了?”
秦颂亭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在她下意识后退时,直接将她拉到自己怀中,避开了房妈妈看来的目光。
“出去见了个人。”
宋娴晚也反应了过来,她没有隐瞒,对着秦颂亭实话实说。
秦颂亭微微挑眉,似乎是没想到宋娴晚会这么坦率大方。
“表哥觉得很意外?”
“我对表哥,向来都是坦诚相待。”
她步子朝着他迈进一步,整个人都像是同秦颂亭紧贴在一起。
他们之间从未有过这样近的距离。
宋娴晚的话说得模棱两可,湿热的呼吸明明很轻,却让他感觉,重重地砸在他心上。
“当真?”
“不假。”
他反问,她便不假思索地回他。
宋娴晚看着他镇定自若的面庞,感觉到他不断加快的心跳。
嘴巴是会说谎的,可心跳不会骗人。
她也没想到,秦颂亭看似强势,可一旦有人比他更强势,他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份儿。
想到这里,宋娴晚伸手,拉住他的衣襟。
“房妈妈在外面,我回不去,表哥帮帮我,好不好?”
姑娘踮脚,用着如糯米团子一样粘糊糊的语气,说着撒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