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伯同左相谈完事情,刚从左相府出来,便被人敲晕了过去。
眼前一黑时,武威伯好似看到了一张青面獠牙的罗刹鬼面。
秦颂亭手挽剑花,收起手中长剑。
他抬手,示意其他人将武威伯带走。
几个黑衣人训练有素的上前,翻身进了左相府中。
将巡逻的守卫放倒后,几人分成三队,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左相窦向文在朝堂上,一直都是纯臣。
看似同任何人都无关系,实际上,结党营私也不少。
经过邓彬的手流出去的银两,最终都指向了窦向文。
如此数目庞大的银子,窦向文也不会放在自己府中。
只是魏谦传过来信,说邓彬交代,窦向文的书房,有一条密道。
账本在不在左相府不清楚,但是密道里的东西,应该会有秦颂亭想要的。
除此之外,邓彬还告诉魏谦一件事。
‘当年永宁侯被围困莫城十日,等不到援军,是因为粮草早在路上就被人给贪污了。’
‘大齐,有人同北敌人勾结,左相是中间人。’
邓彬知道的东西不少,所以秦颂亭在抓到邓彬后,也抓了窦向文不少人。
好让窦向文知道,何为牵一发而动全身。
邓彬为了护住自己的家人,只能将自己知道东西全盘托出。
秦颂亭今日来,就是为了找那条密道。
不多时,只见西北角的位置升起窜天的火。
左相府中的小厮看到这一幕,顿时大喊走水了。
西北角的火光已经映红半边天幕,救火声与脚步声在回廊间乱作一团。
秦颂亭趁机翻进了书房,漆黑的书房中照进些许月色。
他抬手推了推脸上的面具,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窦向文不在书房之中,外面的脚步声越发急促。
“看好书房,别让尾巴混进来了。”
有人仓促地交代了一句,而后便有人推开门进来。
秦颂亭躲在暗处,屏住呼吸。
那人环视一周,没有发现异样后,才走出去。
而后是一声落锁的声音,书房的门被他从外锁住了。
秦颂亭从暗处走出来,月光从雕花窗棂斜切进来,将他的身影拉成一道锐利的剑锋。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铁锈混合的古怪气息。
远处博古架上那尊青铜饕餮尊的兽瞳正对着檀木桌案。
他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令牌,‘窦’字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按照邓彬的交代,秦颂亭抬手朝着檀木桌子摸过去。
果不其然,底下的确有一凹槽,同令牌完美契合。
将令牌按进桌底凹槽,书架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黑洞洞的密道。
腐土气息裹挟着越发浓郁的铁锈味道扑面而来,石阶上的青苔在夜色中泛着诡异幽绿。
这条密道不算长,但却很黑,完全进入后,连一丁点的光亮都没有。
秦颂亭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微弱的火光勉强可以看清楚脚下的路。
空荡而又狭小逼仄的空间内,只能听到他的脚步声在不断地回响。
直到不远处的光亮映入眼帘。
密道尽头的一处佛堂,烛火通明,还有些晃眼。
秦颂亭吹灭手中的火折子,抬眼看向前方。
八宝莲花灯映着正中供奉的灵位,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斑驳,却依稀可以看见。
秦颂亭的剑尖刚要挑起杏黄缎面,忽听得头顶传来机括转动之声。
他旋身后撤三步,九支淬毒弩箭钉入方才站立的洞房,青石板顿时腾起一阵白烟。
而那段杏黄缎面也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下来。
灵位上的那行字就这么突然映入眼帘。
永宁侯秦然之灵位。
看着这行字,秦颂亭瞳孔骤缩。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浑身插满箭矢的身影静静躺在棺椁之中。
被围困十日,永宁侯所带的将士已经全部战死。
没有粮草,没有水源,就连武器都已经断裂。
可为了不让北敌占领莫城,他的父亲,永宁侯秦然,带着人苦苦支撑十日。
即便如此,依旧没有等来援军。
先帝大怒,险些抄家灭族。
若非老夫人身着诰命服,跪在殿前三日不吃不喝,也不会换来今日。
只是侯府之中却不许给永宁侯秦然立牌位。
倒是不曾想,秦然的牌位竟然在窦向文的暗室里。
秦颂亭收起情绪,目光转向其他地方。
扫视一圈后,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就好似此处不过就是为了秦然专门设立的,也不会藏着什么东西。
找不到账册,秦颂亭也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
他最后看了一眼摆放的牌位,嗤笑一声。
“原来窦相礼佛,拜的是血海浮屠。”
倘若当年那场同北敌人的一战,真的是因为窦向文而战败。
那他在此摆放秦颂亭父亲的牌位,是为了赎罪吗?
地砖突然震动,佛龛缓缓下沉,露出向下的石阶。
秦颂亭将火折子抛进深渊,金戈之光从地底反上来,照亮壁上密密麻麻的箭孔。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秦颂亭将面具重新戴好。
剑光划过,烛光熄灭。
他一定会查出来,父亲究竟是因何而死。
“快,刺客在这里。”
秦颂亭听着外面守卫的追查声,抬步走上台阶。
走出暗道时,正在府中的小花园中,守卫拿着弓箭,全都对准了秦颂亭。
而高处的阁楼上,窦向文站在那儿,看着秦颂亭,露出一抹冷笑。
他抬手,端起手中茶盏,笑了下。
隔空遥遥而对,像是在惋惜一般。
“放箭。”
随着一声命令而下,冷光直冲秦颂亭而来。
他挡住箭矢,却没注意到一旁刺来的剑。
不过还好白霖眼疾手快,抬手将那把剑打飞。
“爷,没事吧?”
“撤。”
秦颂亭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白霖点头放出信号。
剩下的人看到那道青烟,对视一眼,纷纷将手中的火折子丢出去。
无论任务完成是否,秦颂亭都不会让窦向文好过的。
不多时,橙红的火海险些将整个左相府都烧掉。
原本还气定神闲的窦向文看着这片火,将桌子上的茶具全部扫落下去。
“给本相去查,究竟是何人,如此胆大妄为!”
秦颂亭,最好不要是你,否则,本相绝对不会留你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