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娴晚和沈云蘅的婚事定得很快。
几乎两三天就将三书六礼的流程全部都走完了。
秦老夫人收到婚书的时候,心中还有几分怅然若失,原本想着将宋娴晚留在自己家中,还能照顾她。
只是秦老夫人也没想到,到最后竟然会便宜了他人。
不过她和沈家也有些交情,左右沈家也不会委屈了宋娴晚。
况且要定下婚书的前两天,沈老夫人还亲自修书一笔前往徽州给沈家的家主。
倒是没想到沈家的家主十分好说话,一听说是秦老夫人的外孙女儿便欣然答应。
现在事情已经全部尘埃落定,只等一月之后的大婚。
此时宋娴晚正躺在海棠苑屋子里的软榻上。
视线里恍然进来一个人,正是许久不见的秦颂亭。
“表哥?”
待看清人之后,宋娴晚的眼中露出几分欣喜。
刚要起身,秦颂亭便已经走到了窗边。
“事情都已经定下来了?”
秦颂亭在窗边站定,伸手将那只快要进到屋子里的海棠花折下来。
听到这句宋娴晚点点头:“三书六礼已经过完,再有一月便是婚期了,表哥这段时间都在忙什么?”
秦颂亭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几分担忧,不由的笑了一下。
“在做杀人的勾当。”
听到这句宋娴晚愣了一下,而后站起身来。
两人隔着一道窗户,没等她开口说话,秦颂亭便将那只海棠花别在姑娘发间。
“刚开的海棠果然娇嫩,挺衬你的。”
秦颂亭的话音落下后,宋娴晚抬手便要去摸那只海棠花。
“汪敬不是已经被处理掉了吗?”
“你也知道他不过只是一枚棋子,背后的人是谁,你清楚。”
秦颂亭说完这句后,伸手捏住宋娴晚的下巴。
“阿晚,你我都知道我们如今在做什么,如果是你不想再继续做下去。你的仇便由我来报。”
从前心中没有放过人。
此时心中有了人,便觉得她配得上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而他也不想让她被仇恨所左右。
反正他已经在这个泥潭深陷了十几年,也不差这一桩仇恨。
“我知道你是想帮我,但我同样也想帮你。”
“有些事开弓便已经没有了回头箭。”
听着他这样说,秦颂亭的眼中不由得浮现出几分冷寒。
“算了,早知劝不了你,我都白费力气说这一句话。”
秦颂亭对宋娴晚又细细叮嘱了几句之后,将一枚令牌放到了她手上。
“暗卫令牌,可以调动所有的暗卫,如果有需要的话,出示就行,你的身边有我的暗卫保护你。”
说完话后秦颂亭便要离开,宋娴晚伸手拉住他的手。
“事成之后,我希望可以安然无恙地见到你。”
“表哥和我之间还有一桩情,没有清算清楚。”
她对他说着来日方长的话。
却不知自己所要做的事情能不能让自己活到明日。
秦颂亭没有多言,而是将宋娴晚之前送给他的那枚香囊放到唇边。
他的眸中染上几分情欲,却又虔诚认真地吻上了香囊的绣样,就好像吻在她的指尖。
……
秦思宁在得知宋娴晚要嫁到沈家的时候,气得摔掉了一地的东西。
她怎么不知宋娴晚这般有本事?
勾搭不上大哥,转头便去勾上了徽州沈家。
那沈郎君竟然还真的有些本事,并非是寻常的穷苦出身。
如今宋娴晚对冉少琼没有了威胁,想来冉少琼是不会再帮着她对付宋娴晚了。
一想到这里,秦思宁的心中就好似堵了一把火。
秦思宁也说不上来为何非要针对宋娴晚,就是觉得看她不顺眼。
不过还没等秦思宁去找宋娴晚的麻烦,宋娴晚便先来了秦思宁的院子寻他。
“三姐姐见了我怎么总是一副不满的样子?也不知我何时得罪了你。”
宋娴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秦思宁听到这句话后冷哼一声。
“借着永宁侯府的门第攀上了徽州沈家,表妹还真是玩儿的一手好心机。”
话音落下,宋娴晚也走进了屋子里,两人四目相对时,宋娴晚微微一笑。
“我同三姐姐可没什么仇,三姐姐无非便是觉得我抢走了外祖母的疼爱,可三姐姐如今在永宁侯府已经没有人能够分走你独一无二的宠爱。”
“一月之后我便要远嫁徽州,同永宁侯府之后,怕是再也没有牵连了。”
宋娴晚自顾自的坐在秦思宁的身边:“我知道三姐姐十分得外祖母的宠爱,也希望我走之后你能放下所有芥蒂,保护好外祖母。”
听到宋娴晚这句话,秦思宁十分不屑的别过视线。
“这些话还需要你同我来说,我自会好好照顾祖母的。”
闻言宋娴晚点了点头,说了一句那便好。
“不对,你今日来跟我说这些话,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吗?”
听秦思宁这么问,宋娴晚起身的动作顿了一下。
“三姐姐聪慧。”
“树倒猢狲散,恐有牵连罢了。”
这句话说完之后,宋娴晚便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一头雾水的秦思宁。
但秦思宁也不是个傻子,他知道宋娴晚同秦颂亭走得近。
兴许是秦颂亭同他说了什么,这才有了今日的提点,若是她知道了什么,不应该先去告诉祖母吗?
“你等一下。”
秦思宁反应过来想要再去喊宋娴晚的时候,宋娴晚已经走远了。
她咬了咬唇。本来不想将宋娴晚的话放在心上,可看她那个眼神又真的不像作假,于是便让自己的丫鬟去打探了一番。
但这样的事情丫鬟哪里能打探得到。
带回来的话,也只说外面平静得很,但是不知为何城中却多了许多驻军。
秦思宁又想到了宋娴晚的话,决定去同自己的母亲说一番,顺便再做一些准备。
一月后。
宋娴晚出嫁当日永宁侯府十分热闹。沈家也用了百十台聘礼来表明对宋娴晚的喜爱。
这场婚礼盛大却隐隐透露出几分悲凉。
沈云蘅坐在马上,精致的眉眼之中,带着几分真情实意的笑。
京城的酒楼上,秦颂亭靠坐在窗边,背对着下面喧嚣的人群。
就在花轿要经过酒楼的时候,他转过身搭弓射箭,一只带着铜钱串的箭头被钉死在花轿的门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都愣了一下。
沈云蘅是最先下马过去查看的,这才发现,那支箭上不仅有铜钱,还有一张纸条。
“天若有情天亦老。”
这看似祝福的话却让沈云蘅的笑荡然无存。
这字迹很熟悉,他见过,那是秦颂亭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