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荣听得心潮澎湃,重重点头。
“不亏,我答应你!”
能一家团圆,是他此生的梦想。
他立刻举起手,对天起誓。
“如果叶初棠能救活我的母亲,能将儿子送回我身边,我就答应她两个条件,无论是杀人放火,还是通敌叛国,我都会照做,如有背叛,母亲和儿子将死无全尸!”
叶初棠见他拿最在乎的母亲和儿子发誓,信了他。
她来到裴老夫人面前,蹲下身给她把脉,检查她的双眸。
脉象微弱,细不可查,显示脑袋内有病灶。
瞳孔溃散,身体冰凉,活不了多久。
叶初棠用银针封住老夫人的心脉后,对裴子荣说道:“将你的母亲扶起来,我要给她的头施针。”
裴子荣担忧地提醒道:“我母亲病在头,不宜晃动,不然会让病情恶化。”
正是这个原因,他才没有抱母亲去就近的医馆。
“算了,你畏首畏尾的,我自己来。”
叶初棠左手手托着裴老夫人的头,右手推着她的腰,将她的上半身立了起来。
然后左手下滑,前移,抬起了老夫人的下巴。
她看向裴子荣,“看清楚我的动作,过来替换我的手。”
裴子荣立刻照办。
叶初棠的双手自由之后,将老夫人的头扎成了刺猬。
她将内力凝聚于掌心,贴在老夫人的后脖颈,往上推。
银针立刻颤动起来。
没一会,裴老夫人的脸色就有了好转。
从乌青变成发青,随后发白。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泪眼朦胧的儿子,扬起一抹虚弱的笑。
“子荣,你又哭了。”
裴子荣没手擦眼泪,立刻仰起头,让眼泪回流。
“娘,儿子考虑不周,不该带您出来的。”
“是娘要出来的,和你没关系。”
裴老夫人的头疾怎么都治不好,年纪越大发病越频繁,时常缠绵病榻。
她觉得大限将至,就想趁着身体好的时候,出来走走。
没想到刚走到凉亭,想要休息一会,就发病了。
“子荣,娘又吓到你了吧?”
说完,裴老夫人的脸色恢复正常,头晕目眩的感觉也消失了。
她低头看着扎在心口的银针,一脸不解。
“这是……”
裴子荣连忙说道:“娘,孩儿找了医术很好的大夫给你治病,你会好起来的。”
叶初棠接收到裴子荣的视线后,点头。
“这病我的确能治。”
裴子荣刚才的话只是在宽母亲的心,没想到一语中的。
他想,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原本,他不想和祁家有任何牵扯,就没有随朱宏一起去城门亲迎。
没想到晚上陪母亲来落霞湖看花灯,结果母亲发病,偶遇了叶初棠。
早一点晚一点,他们或许就遇不上了。
裴老夫人没想到给自己治病的是女大夫,十分惊讶。
“姑娘的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没想到医术这么好。”
“能力从来都和年纪无关。”
叶初棠说完,先帮老夫人拔心口的银针,再拔头上额银针。
裴老夫人看清她的样貌后,惊为天人。
裴子荣看着收拾银针的叶初棠,问道:“祁夫人,我娘是不是以后都不会发病了?”
“不是,老夫人还需要吃五年左右的药,才能彻底根治。”
这话让裴子荣开心不已。
“请祁夫人赐药方。”
叶初棠将裹着银针的牛皮包通过袖兜放进空间,站起身。
“裴将军,药方我需要琢磨一下,明日给你。”
她说得委婉,裴子荣却听懂了话里的意思。
一手交冬衣,一手交药方!
“好,我母亲在喝药之前,不会再发病了吧?”
“不会。”
“好,告辞,明日何时何地见?”
“裴将军,借一步说话。”
叶初棠和裴子荣走到一边。
她压低声音问道:“如今是夏季,用不上冬衣,驻地将士的冬衣放在哪?”
裴子荣蹙眉看着叶初棠,心生警惕。
“祁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会是在套他的话,想知道驻地的布局吧?
“给我一个具体位置,我让人去取,免得转移来转移去,徒增麻烦。”
“十万件冬衣堆满了两个仓库,祁夫人要怎么运走?”
叶初棠笑着吐出两个字。
“鬼盗。”
裴子荣当然知道“鬼盗”的存在,也知道“鬼盗”和叶初棠关系匪浅。
但他没想到叶初棠会直接承认。
“祁夫人不怕我将这个秘密说出去吗?”
叶初棠眨了眨眼,双眸弯成月牙,笑意却不达眼底。
“所有人都认定的事,还是秘密吗?”
裴子荣自嘲地笑了一声后,将放置冬衣的仓库位置,告诉给了叶初棠。
驻军每季的衣裳是两年一发,只要不打仗,穿十年都没问题。
所以将士一般只将衣裳留两身,换着穿,新衣裳会在探亲时带回家。
冬衣是去年送来的,准备今年入冬之后发,都是新的。
叶初棠记下位置后,说道:“一个时辰后,去驿站拿药方。”
“好,我一定准时到。”
叶初棠的视线落在裴子荣受伤的腿上。
“裴将军想治腿吗?”
裴子荣的腿伤是十年前剿匪造成的,时不时会复发,疼入骨髓。
只能吃止疼的汤药缓解,治标不治本。
听到叶初棠说能治他的腿,激动得握紧了拳头。
“当然想,祁夫人的条件是什么?”
叶初棠直白地说道:“效忠于现在的祁家,将来的新帝。”
裴子荣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这腿我不治了。”
“裴将军,从你拿你母亲和儿子发誓开始,你就上了我的贼船,站在了狗皇帝的对立面,明白吗?”
也就是说,不管裴子荣治不治腿,都成了推翻皇权的一环。
除非他舍弃母亲和儿子!
想明白之后,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智者善谋,愚者难御,在下甘拜下风!”
叶初棠挑眉问道:“所以,你现在的决定是什么?”
裴子荣看着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右腿,重重地拍了拍。
“既然已经上了贼船,自然得拿足好处,治!”
这个答案在叶初棠的意料之中。
“识时务者为俊杰,裴将军的选择没错,但我不信你,等你还完两个人情,表忠心之后,我再给你治腿。”
裴子荣能理解叶初棠,点头道:“好。”
“一个时辰后,再见。”
叶初棠说完,冲不远处的祁卿玉招招手。
两人一起离开落霞湖,回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