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搬走后,一半的祁府就空置下来了。
祁书砚提议道:“我带着姨娘和弟妹去住隔壁的府邸,便能都宽松一些。”
之前,一半的府邸虽然够大房住。
但院子既要当卧房又要当书房,显得有些局促。
二房的人一走,每个人至少能分到两个院子。
祁宴舟觉得这安排挺好,“听兄长的。”
***
时间一晃而过。
眨眼就到了叶初棠出月子的日子。
安安和乐乐也满月了。
两个小家伙比刚出生的时候长大了许多,约莫六斤重了。
眉眼也都长开了,白白嫩嫩的,别提有多可爱。
大人逗他们的时候,会咿咿呀呀的回应。
而且也没刚出生那会闹腾了。
只饿了尿了拉了才会哭,平时都很乖。
虽然祁宴舟没想办满月宴,但和大房关系好的人,以及想要和祁家攀关系的人,都拿着礼物上门来道贺。
以至于一场家宴变成了小型宴会。
但雪还未停,院子里不能摆桌椅,都挤在了正厅偏厅和膳房。
好在每个房间都够大,不然摆两张桌子后,连转身都困难。
“龙凤胎少见,祁家主一次就儿女双全,真是可喜可贺。”
“小公子和小女娘一看就不是等闲人物,长大了定是人中龙凤!”
“……”
夸奖的话层出不穷,还不带重样的。
叶初棠并不是虚荣的人,但孩子被夸,她也很高兴。
“多谢大家记挂,一会吃好喝好,不醉不归!”
吃喝期间,有人聊起了祁家二房的现状。
“祁文华又关了一个铺子,看样子生意是做不下去了。”
“之前大家赏脸去光顾,是看在祁公子的面子上,如今分了家,自然也就没必要去捧场了。”
“是啊,不过祁文华铺子卖的东西,倒是真不错。”
叶初棠知道,这些人故意提起二房,是想试探大房的反应。
结果祁家的人像是没听到一般,真就将二房当成陌生人,不再关注理会。
宾客都是人精,虽然没试探出结果,却也识趣的没再提起二房。
接下来聊的话题都是关于两个孩子的。
安安和乐乐出生之后,见的人多,一点也不认生。
宋景宁一手抱一个,别提有多高兴了。
突然,有人说道:“好看的人是不是都长得差不多?我怎么觉得这两个孩子的眉眼和宋刺史挺像的。”
这话一出,立马有人解释。
“祁夫人和宋公子的眉眼像,两个孩子自然也就和他像了。”
之前,有很多人都没发现这点。
只因叶初棠自从来到天山郡,就鲜少出门,见过她的人并不多。
如今被提起,宾客的视线便在宋景宁和叶初棠的脸上转。
祁宴舟立刻挡在叶初棠身前,面露不悦。
“各位,若不想吃酒,就请离开!”
宾客自知唐突了叶初棠,连忙端起酒杯自罚三杯。
说孩子和宋景宁眉眼像的人,连忙找补。
他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嘴,说道:“瞧我这破嘴,话都没说全,让大家误会了。”
“祁公子和祁夫人的口鼻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两个孩子也一样。”
他竟然说祁公子的孩子像别的男人。
真是要死了!
但他的话,被所有人在心里狠狠地反驳。
睁眼说瞎话。
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但这话没人敢说出来,纷纷装眼瞎,点头附和。
宋景宁不想被人误会他和叶初棠有什么,损害她的名声,连累两个孩子被说瞎话。
他将安安和乐乐递给两个奶娘,笑着道:“我和祁夫人在京城就认识了,正因为眉眼太过相似,我们觉得很有缘,就结成了义兄妹。”
叶初棠一边逗弄这孩子,一边附和了一句。
“有宋公子这样的义兄,是我的福气,以后两个孩子的学业,就交给华庭书院了。”
“义妹放心,我一定让书院的先生好好教他们。”
华庭书院不是有钱有权就能进的。
宋家要在天山郡开分院的消息一出,想将子女送进去的人不知凡几。
但只要不够书院的收人标准,不管你使多大的劲,都进不去。
如今,叶初棠的两个孩子不用经过书院考核,就得了宋景宁的入学保证,让宾客羡慕不已。
他们不再关注眉眼相似的事,酸溜溜地向叶初棠道贺。
宋景宁趁着宾客羡慕叶初棠之余,又说了一句。
“义妹之前和我提过,北地贫苦,并不注重文学,学童自然不如南边教得好。
她还说分院应该适当地放开入学条件,不然怕是收不到几个学生。
我觉得义妹的说得很有道理,决定稍微放宽一点入学的考核标准。”
这话不完全是在帮叶初棠赚人情,说的也是事实。
宾客对宋景宁的话疯狂赞同。
对叶初棠不再酸溜溜,而是十分感激。
一顿饭,吃得宾主皆欢。
宾客相继离开,宋景宁留了下来。
安安和乐乐大概被吵太久,有些闹脾气,抽抽搭搭的,可爱又可怜。
祁宴舟和宋景宁一人抱一个,一边哄,一边说婚礼的事。
“要不了多久,大家便会知道初儿是我义妹,我想让她从我的宅子里出嫁。”
祁宴舟看向叶初棠,让她自己做决定。
叶初棠知道宋景宁是想弥补她。
虽然她不需要,也不想将婚礼变得更繁琐,但还是点了点头。
“行,但迎亲的流程得简单一些。”
宋景宁没意见。
“你们之前怎么安排的,就怎么来,婚礼前一天到我家即可。”
他不会增加迎亲流程,也不会为难祁宴舟,就走个过场。
商量好之后,宋景宁就走了,祁宴舟则去写请柬。
婚期在一个月之后。
之所以安排到这么晚,是因为成婚是一件很累的事,他是想让叶初棠的身体恢复得更好一些。
有个完美的婚礼,以及洞房花烛夜。
***
一个月后。
刺史府。
宋景宁当了刺史后,一直都住自己置办的宅子里。
为了让叶初棠风光大嫁,他搬进了刺史府。
婚礼前一天。
叶初棠带着祁宴舟给她准备的嫁衣和凤冠,和金枝一起住进了刺史府。
四处可见的红绸,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喜庆。
空气中飘着寒梅的香味,沁人心脾。
宋景宁一边引路,一边说道:“初儿,你千万别客气,需要什么,想吃什么,直接和兄长说。”
刺史府虽然大,但因就他一个主子,就只请了几个干粗活的下人。
除了每日的固定打扫时间,下人不得进内院。
所以他和叶初棠说话,不用避嫌。
叶初棠笑着道:“兄长是周全之人,看着安排就好。”
刚说完,三人就到了宋景宁给叶初棠安排的院子。
宁初院。
“这院名我很喜欢,就用上了。”
“初”是叶初棠。
“宁”是唐婉宁,也是宋景宁。
叶初棠觉得叶家唯一做对的一件事,就是给她的院子取了一个很有意义的名字。
“我也喜欢,兄长用得好。”
“初儿,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娘家了,有空了就带孩子回来住几日。”
“好,只要兄长不嫌我叨扰,以后逢年过节,我都会来小住一两日。”
宋景宁宠溺地摸了摸叶初棠的头。
“刺史府冷清,兄长希望你日日来叨扰。”
说完,他推开了宁初院的门。
目之所及,都是缠着红绸的嫁妆箱。
不用数,叶初棠都知道是最高规格的一百二八抬。
“兄长,不是说一切从简吗?你怎么还是准备了这么多的嫁妆?”
祁宴舟之前也想准备嫁妆,被叶初棠拒绝了。
没想到宋景宁暗中地准备了这么多!
宋景宁先一步踏进院子,有些愧疚地说道:“天山郡贫苦,没多少好东西,这些嫁妆中看不中用,初儿别嫌弃就行。”
叶初棠很清楚,就算嫁妆的品相不怎么好,也是宋景宁能找到的最好的。
这份心意,让她感动。
她上前一步,给了宋景宁一个拥抱。
“兄长有心了。”
“长兄如父,应该的,晚上想吃什么,我亲自下厨。”
叶初棠松开宋景宁,挽住他的胳膊。
“兄长,带我去厨房看看,我们一起做。”
金枝连忙插了一句,“奴婢打下手。”
于是,三人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吃完后,叶初棠和宋景宁聊了一下华庭书院分院的事。
分院已经修建好了。
但有几个先生被大雪困在了路上,有些课业没法教,所以延迟了开学。
女子学院也建好了,但只有叶初棠和崔舒月两位先生。
“兄长,我想先将女子学院开起来,让官员适龄的女儿先入学。”
如今的世道,对女子不公,没几人愿意送女儿去学堂。
哪怕无需交束修,他们也会觉得让女儿入学,家里就损失了一个劳动力。
只有先让百姓看到入学的好处,发现女儿入学也能给家里带来名利,才会改变他们的想法。
宋景宁觉得叶初棠的想法很好,但他不同意。
“初儿,如今只有你和舒月两位女先生,肯定忙不过来。”
“不教四书五经,舒月教认字,我怕教医术,便忙得过来。”
“这办法可行,但学医艰难,那些官员千金怕是吃不了这个苦。”
叶初棠笑着道:“趣味教学,她们会愿意的。”
比如,学医能让自己变美。
宋景宁见叶初棠将什么都想好了,便说道:“等你大婚过后,我便通知官员,让他们送女儿入学。”
说完,他站起身。
“早点休息,养精蓄锐,明日婚礼会有些累。”
次日。
因婚礼在黄昏,而迎亲和婚礼的流程也简化了,叶初棠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用过早膳后,宋景宁找来的全福之人,替叶初棠梳妆打扮。
开脸,梳头,穿戴。
一直忙到午时才结束。
叶初棠吃过午饭,靠在床头浅浅睡了一觉。
申时,穿着大红喜服的祁宴舟登门。
都说长兄如父,他和叶初棠辞别宋景宁,还向他敬了茶。
宋景宁看着戴着红盖头的叶初棠,有种嫁女儿的错觉,十分不舍,眼眶都红了。
“祁宴舟,你好好待我义妹,我祝你们百年好合。”
“义兄放心,我爱阿棠胜过我的命,一定会让她幸福一辈子。”
“走吧,别耽误了吉时。”
喜乐起。
宋景宁蹲在了叶初棠面前,背着她上花轿。
祁宴舟骑着高头大马,叶初棠坐在婚车里,沿着主街走了一圈后,才回祁府。
下轿,跨火盆,于吉时拜堂。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随着傧相最后一声话落,祁宴舟带着叶初棠去了棠舟院,让她在铺着鸳鸯被的喜床边坐下。
他拿起喜秤,将红盖头挑到一边。
哪怕他见过一次叶初棠身穿嫁衣的绝美模样,也还是被此刻的她美到失语。
叶初棠见祁宴舟看呆了,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该和合卺酒了。”
祁宴舟回神,“先做同心结。”
他取了自己和叶初棠的一缕发丝,熟练地打了同心结,放进锦袋装好。
然后将其放进床头的暗格里。
忙完,他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递给叶初棠一杯。
两人的胳膊互穿而过,喝了合卺酒。
祁宴舟放下酒杯,说道:“阿棠,我去去就来。”
他得去给道喜的宾客敬酒。
叶初棠叮嘱道:“少喝些,我可不想和一个醉鬼过洞房花烛。”
听到这话,祁宴舟本就红光满面的脸,红得娇艳欲滴。
“娘子放心,能让我醉的,只有你。”
说完,他快速在叶初棠的红唇上啄了一下,转身离开去前院。
叶初棠被娇羞的祁宴舟勾得心痒,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拽了回来。
红唇贴上性感的薄唇,由浅到深。
祁宴舟被吻得心如擂鼓,脑袋发懵。
等他反应过来,立刻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霸道又缱绻。
叶初棠有些喘不上气,情欲也被勾起。
眼见着就要天雷勾地火,她却一把抓住了祁宴舟乱动的手。
“先去敬酒吧,我等你。”
红唇翕动,撩拨薄唇。
祁宴舟哪里还舍得离开,一把抱起叶初棠。
“不去了,爹娘和兄长会替我敬酒,我留下来和你洞房花烛。”
他一边吻叶初棠,一边大步朝床榻走去。
急不可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