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初棠将沿着河道种树固沙的计划说了。
“等旱灾过去,水源充足,就扩大种树的面积。
西北之所以穷苦,是因为环境恶劣,土壤贫瘠,种不出多少粮食。
只要改善这两点,并修一条好路,就能让天山郡变成繁华之都。
当然,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但只要持之以恒,定会实现。”
她的语气平平淡淡,却让三个男人热血澎湃。
因为在他们看来,只要是叶初棠想做的事,就没有不成功的。
所以,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了天山郡的盛世繁华。
萧何笑着道:“希望我能在有生之年看到。”
叶初棠肯定地点头,“一定能看到。”
她不敢保证能让整个西北绿树成荫,毕竟面积太大,不可控的自然因素太多。
但她能保证天山郡被绿植覆盖,郡城繁华。
宋景宁和萧何见叶初棠信心满满,立刻看挖河开渠的计划。
祁宴舟则和叶初棠聊种树和修路的事。
“想要富,先修路,这件事和挖河开渠一样重要。”
“阿棠,西北的风沙太大了,就算修好了路,一场沙尘暴,就能让路消失无踪。”
这个问题,叶初棠当然想过,也有解决办法。
“在路的两旁种树,并沿路插上标记,每二十里就安排一个人值守,浇灌树木,直到树长大,不会被沙尘掩埋。”
至于浇灌的水,和这次的春播一样,挖井就行了。
最多十年,值守的人就能撤走。
祁宴舟看着将什么都考虑清楚的叶初棠,笑着道:“阿棠,你既然都想好了,直接安排吧。”
宋景宁看完了挖河开渠的计划,将其递给萧何。
他对叶初棠说道:“初儿,你的计划很好,只需要晚膳一些小细节就好,尤其是人工方面。”
萧何听到这话,连忙插了句。
“还有工钱的问题。”
虽然这些计划利国利民,但鲜少有人愿意白出力气。
叶初棠将杯里的茶一饮而尽。
“工钱的事,等可尔汗来了之后再聊。”
她可以出钱,但不能白出钱,得将所有利弊摊开了说。
萧何很快就看完了计划书。
四人一边商量,一边完善小细节。
商量好之后,叶初棠说道:“萧知州,宋刺史,挖河开渠的根本原因是为了解决百姓的农田灌溉问题,若愿意出力,每个人就会有明确的分工,且没有工钱,只要能完成任务,但将来就能免费用水,也能少交一些税收。”
这话把萧何说懵了。
“税收是什么意思?请祁夫人明示。”
“想要保水,水渠就需要用我的水泥封边,我总不能白出这笔钱,自然得收好处。”
要知道,上千里水渠的水泥用量,可不是小数目。
萧何清楚叶初棠说的没错,问道:“不知道祁夫人想要收多少税?”
“朝廷税收的十之有一就行。”
这个比例算得上很低了,百姓一般不会拒绝。
叶初棠可能需要十年才能回本。
但没关系,这是一件长期有效的事,只要水渠不枯竭,就能一直赚。
怎么都不亏!
萧何听完叶初棠想要的税收,放了心。
“祁夫人提的条件很合理,但百姓如今有了水井,不担心灌溉问题,怕是不想费力气挖河开渠。”
叶初棠不甚在意地笑笑。
“不想也没关系,我会出工钱请他们,但萧大人得提前和他们说一声,井里的水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以后若想用河里的水灌溉,那就按田亩数给钱,一亩地一次三十文。”
以西北的干旱天气来说,种子从种下到收割,灌溉不下十次。
每家每户少说也有三五亩地,算起来收割一茬粮食至少得花一两银子。
这笔钱对农户来说,无法承受。
但叶初棠提的条件没毛病。
毕竟挖井这事,她是无偿帮助农户的。
活菩萨也要吃饭,总不能什么好处都让农户占了。
萧何点了点头,“祁夫人的话,我会和百姓说清楚,如何取舍,由他们自己决定。”
四人商量了好一会,可尔汗才匆匆赶来。
吃过饭后。
叶初棠长话短说,将所有计划的重要事件提炼出来商量。
聊了将近一个时辰,敲定好细节。
“剩下的,你们商量吧,我得去书院了。”
宋景宁点了点头,“等我们商量好了,就写成文书,你再过一遍。”
“行,你们聊。”
叶初棠到英华书院的时候,下午的课刚开始。
学院的夫子多了,来上学的女孩也多了。
读书声朗朗,稚嫩又充满力量。
崔舒月是院长,如今已经不教学了,是书院的管理者。
叶初棠直接去了她的书房。
“舒月,在忙什么?”
熟悉的声音响起,崔舒月连忙抬头。
看到叶初棠来了,她放下手中的笔,笑着站起身。
“祁夫人,你回来了,快坐。”
说完,她就让书童倒茶。
然后找出了叶初棠离开这段时间的日志记录。
因书院多了夫子和学生,日志的内容很多,有两本。
叶初棠伸手推开,“舒月,你管理学院我放心,不用看了。”
“祁夫人还是看看吧,你才是学院的主人。”
“舒月,你放过我吧,在外奔波了一个多月,刚回来就得管这管那的,好累。”
崔舒月听到这话,将日志记录撤了回来。
“那我简单和叶院长概括一下吧。”
叶初棠没有拒绝,安静地听崔舒月说着书院这一个多月的变化。
了解新到的夫子,以及新收的学生。
等崔舒月说完,她说道:“舒月,我以后不教医术了,由大嫂来教。”
“好,我稍后和祁大夫人签一份契书。祁夫人想教什么?”
“什么也不教,和你一同来管理书院,发掘孩子们的长项,因材施教。”
因材施教也是华庭书院的宗旨。
但女子和男子将来要走的路有所不同。
英华书院不能照搬华庭书院的教学方法,得有一套自己的育人之策。
崔舒月虽然文采好,但只会传授经验,不懂创新。
“祁夫人请说,我一定照办。”
叶初棠对“因材施教”只有大致的设想,能不能实施,效果如何,都有待验证。
因她的教书理念太过超前,崔舒月有很多不懂的地方,都需要她详细解释。
这一聊就是一个时辰,嗓子都要冒烟了。
“舒月,我不确定刚才说的是否可行,先试试吧。”
崔舒月听完叶初棠的话后,对她的崇敬已经超过了宋景宁。
“世人皆知祁夫人文采好,却不知你的想法和能力,比文采要好得多。”
叶初棠笑着道:“其实我的文采并不好,那些惊才绝艳的诗词,都是师父教的。”
她没办法说自己是照搬古人的,只能将他们称为“师父”。
崔舒月自然不信这话,但她也没反驳,只当叶初棠是在谦虚。
“祁夫人,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记下来了,稍后会整理出来,并细化一下。”
叶初棠点点头,站起身。
“行,你忙吧,学院就交给你了,若是需要我帮忙,随时去祁府找我。”
崔舒月知道叶初棠总是很忙,点头应下。
“好,若有不懂之处,我会去祁府请夫人赐教。”
“今晚不忙的话,去天下楼吃饭。”
崔舒月看了眼方才写的东西,摇头拒绝。
“不了,我想快点将这些整理出来。”
“也行,你忙吧,我去看看孩子们,和她们说一声,以后就由大嫂教医术的事。”
“祁夫人慢走。”
叶初棠去客堂时,夏姝正在教学生认新草药。
她没有进去,在门外听了一会。
夏姝温柔又有耐心,讲的还十分详细,姑娘们很喜欢她。
叶初棠等她讲完,才进课堂。
学生已经很久没见叶初棠,对她都有些陌生了。
还是在夏姝的提醒下,才起身行礼。
“见过叶夫子。”
叶初棠并不介意学生的疏离,直接说明来意。
“以后,就由夏夫子教你们医术,希望你们能学有所成。”
有人问道:“叶夫子不教我们医术了吗?”
“教,等你们的医学知识丰富一些,我会和夏夫子一起教你们。”
说完,叶初棠便离开了。
夏姝出来相送。
两人走到学院门口,叶初棠说道:“大嫂,孙楚今晚在天下楼宴客,大哥肯定会去,你一会也来凑个热闹。”
“好,等下学了我就过去。”
叶初棠离开学院,去了天下楼。
孙楚正在房间听着小曲,吃着果盘,好不惬意。
看到叶初棠进来,他连忙起身,挥退琴师。
“来的还挺早,忙完了?”
叶初棠在桌边坐下,扔了颗葡萄进嘴里。
“忙完了,大棚和水泥的情况我都知道了,我来找你,是想和你商量再开铺子的事。”
听到这话,孙楚立马就有精神。
“你还想开什么铺子?”
“衣食住行,什么都开,我说过的,我要掌控北辰国的经济命脉。”
衣,是种麻养蚕,织布开染坊,做成衣。
食,是种粮食提高产量,建最大粮仓,做各种美食。
住,是提供建筑材料,开客栈,提升居住体验。
行,是修路造车,缩短两地之间的时间距离。
当然,遍布天下的钱庄,也得开一个!
孙楚被叶初棠说得心情澎湃。
“你说的就是我想做的,我们一起努力,要不了十年,就能实现。”
“我也是这么想的,先做计划,再慢慢推进。”
“行,现阶段,你想开什么铺子?”
叶初棠在向金枝打听收回的二房铺子时,就已经想好了要做什么生意。
“先开三个铺子,分别卖药膳,卖药酒,以及卖药茶。”
这三样东西都能速成,比较好操作。
而养生一事不论在什么时期,都备受追捧。
孙楚点头,“行,你提供东西,我来经营,分成比例照旧。”
“好,你带一下单儿,她打探消息、沟通和应变能力,都是长项。”
“没问题,生意多了之后,我也需要助理。”
“那我们先做一下近期计划。”
两人都懂经商,又十分默契,没用多久就商量好了。
被邀请来吃饭的人,也陆陆续续抵达。
来的都是相熟的年轻人,吃吃喝喝,酒醉千杯少。
纷纷憧憬着将来。
宋景宁醉眼朦胧地看着叶初棠,想起前不久秦慕云找到他,和他说的事。
“宋公子,我知道在朝代更迭之际,宋家都会出手参与择明君登位。
你能来天山郡开书院,还入了官场,应该是宋家选定了祁宴舟,对吧?
我和师父看到了两颗新的帝星,分别对应在了祁宴舟和叶初棠的身上。
合作吧,我们一起将他们两人推上那个位置。”
刚听到这话的时候,他很是纠结。
因为他知道叶初棠并不想当皇帝,被困于冰冷的皇宫。
可秦慕云又说:“只有他们夫妻称帝,才能让所有人心悦诚服,而且以他们的能力,只需三五年,就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让朝臣不敢有异心,到时候选几人出来监国,辅助太子临朝,他们便可逍遥自在。”
宋景宁因这话而心动,答应了秦慕云。
“妹妹,对不住了,就算你将来知道真相,会怪为兄,为兄也不后悔。”
叶初棠察觉到宋景宁的视线,问道:“兄长看我做什么?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宋景宁笑着摇了摇头,“现在这样挺好,岁月静好,欣欣向荣。”
***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天山郡都忙得不可开交。
挖河开渠,种树固沙,挖井修路……
叶初棠和孙楚的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传遍了整个北辰国。
皇帝因陈家军打败邻国,让四十万敌军有来无回,龙心大悦。
不仅拨了军饷和粮草,还给已故的将士发了抚恤金。
当然,数量不够,但已经是意外之喜。
因为旱情在持续,朝廷的赈灾粮压根就不够分。
不少地方的百姓为了活下去,都开始背井离乡找出路,逃荒的趋势逐渐形成。
天道不公,朝廷无作为,百姓又开始埋怨皇帝。
某天,一道旱天雷劈下,落在一棵枣树上。
焦黑的树干上浮现四个字。
昏君祸国!
这事一出,谣言四起。
百姓开始翻皇帝的旧账,将他之前做的混账事都翻了出来,让他退位的呼声越来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