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想我们了来看看我们,王振刚同志你还关心这个?”
沈悦擦着眼泪坐了下来。
“你阴阳我干什么?”
王振刚一听急了:“那你怎么让她走了啊,还带着孩子,外面那么冷,下午我们分肉,你快去追回来让她带点肉回去,你身上没带钱吗?之前不让你送你偷偷送,现在来了你怎么就……咳咳,那个,那个……”
“你知道我去送过钱?”
沈悦愣了。
这事自己男人知道却一直当不知道?
“我和你结婚那么多年我能不了解你吗,而且我们那儿子什么时候能藏得住事了啊,不说这个,你快去喊啊,把她叫家里去。”王振刚支支吾吾的,老脸发红。
“要叫你去叫,我不叫!”
沈悦一扭头继续抹眼泪。
“我,我怎么叫啊?”
见自己男人真急了,沈悦擦了擦眼泪道:“琳琳和她男人一起来的,现在她过的很好你也不用担心,你知道早市上卖狼肉的是谁吗?”
“谁?那个小兔崽子?”
王振刚惊讶
接着摇头道:“不对,不可能,我听说是秦晓东那群票贩子搞的,不可能是那个兔崽子的,而且他除了花言巧语还有什么本事?”
一想到自己闺女被花言巧语骗的团团转,他就恨死了张花城。
“什么秦晓东?就是那个张花城。”
“不可能,你知道今天早上那个早市上卖狼肉的带来多少狼肉吗?整整五头狼,五百多斤的狼肉,你和我说是那小子?如果真是他,他凭什么在早市卖不被抓?早市和黑市都是秦晓东一群票贩子守着的,你哪里听的胡话?”
王振刚一万个不相信。
真要是张花城,早就被秦晓东一群票贩子打个半死,东西全抢。
能卖那么多天?
市管会还不去管?
“可琳琳说是……”听到王振刚说的话,沈悦也感觉不对了,是啊,如果真是,怕不是被打死就是被市管会抓走了,县城什么情况他们最清楚的。
那么多狼肉,确实是不可能。
“下午分了肉我们就去陈堂三里渠,看看到底什么情况。”王振刚早就后悔了,他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现在自己小闺女都来看他了,他有什么理由不去看看自己小闺女过的怎么样?
而且都过去好几年了。
“那你得让贵林回来,他有枪。”
沈悦之前和儿子去过几次,有一次遇到两个流窜的土匪,要不是她儿子当机立断先开枪打死一个,后果会很惨。
他们拒绝婚事不仅仅是因为张花城,而是因为王振刚从公社得知陈堂三里渠拒交公粮,根本就没把公社放在眼里,陈堂三里渠以前叫陈家堂三里山,最早期就是一群被招安的土匪,一些年纪大的就是当年的土匪。
这还是王振刚让他叔去公社才查到的,哪里敢同意这门婚事。
“贵林现在在火车站工作,不能随便回,下午我喊上小孟一起,小孟也有枪。”王振刚想了想摇摇头。
“行!”
沈悦点头,想了想有点为难道:“我们之前为了把贵林送火车站工作,花了一百多块钱,现在家里没钱了。”
“钱你不用管我来想办法,下午我们早去早回。”
天不黑安全一些。
一旦天黑,那可就很危险了。
此时张花城他们是第一批涌入百货商场的,他直奔大件区域,先买一台缝纫机,免得出现卖完缺货现象,毕竟县城的百货商场缝纫机现货每次数量都很少,卖光才会去补货,需要几天的时间。
“你好同志,要台缝纫机。”张花城第一个跑来,向一个正嗑着瓜子聊着天的妙龄售货员示意。
售货员年纪在二十左右,脸上有一些雀斑,扎着双马尾,一双乌黑闪亮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张花城。
“同志,我们这里只有上海名牌缝纫机,要180块和单位分配的缝纫机票劵或12张工业劵才行哦。”见来的是个帅哥,本来有点不耐烦的妙龄售货员顿时心情好了。
张花城立刻从包里取出180块钱,然后取出缝纫机票。
“同志哪个单位的?”
妙龄售货员好奇了,要知道她的工资一个月也不过十几块钱,购买一台缝纫机要攒两年都未必攒的到,因为缝纫机票更难得到,缝纫机可属于紧俏商品。
“我……”
“哎哎哎,快点,咋还聊起来了?”在后面排队的一中年男子急了,好不容易起这么早等开门还没抢到第一个。
买个缝纫机还聊起来了!
张花城一看被打断,也就没再说话。
售货员狠狠地瞪了一眼中年男子,一板一眼忙起来。
等张花城搬着缝纫机箱子离开,售货员转身就去嗑瓜子聊天了,看都不看中年一眼。
“哎哎,同志,我买缝纫机啊!”
中年男子傻了,赶紧示意。
“谁是你同志?”售货员哼了一声道:“缝纫机卖完了,这个月不进货,下个月再来吧。”
“这不是有一台吗?你什么意思啊?我有钱有票,你不卖给我什么意思?”
中年男子气到了,将票和钱往柜台上一拍。
“哟,什么玩意跑来我们百货商场装啊,也不照照镜子?”
“你!你!信不信老子投诉你!”
“姑奶奶怕你?”
听到身后传来的争吵声,张花城明白这大兄弟怕是买不到缝纫机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牌子【禁止殴打顾客】,这可不是挂着玩的,当前的这些国企售货员们真会打顾客。
这年代在国营百货商场有钱都不好使的,能来这里面当售货员的还真都是小姑奶奶,可不是以后那些低三下四的牛马服务员。
“二哥,这就是缝纫机吗?”花铃见张花城搬着一个硬纸板箱,高兴的跑来要帮忙。
这可是缝纫机啊,整个大队都没有几个!
不少顾客都投来羡慕的眼神,缝纫机啊,有钱有票才能买的,这年头买得起的真不多。
二狗也跟着跑来。
“你俩都去找琳琳,想买什么就去买什么,这缝纫机我一个人搬得动的,又不是多沉的东西。”张花城手中的这个上海牌缝纫机也就七十斤多点,这年头连年纪大的老裁缝师傅出门都是挑着缝纫机整机上门,他身体强壮的很,搬这个还是很轻松的。
半片猪都比这个重。
赶走俩人,张花城搬着缝纫机在外面找到了铁柱,铁柱正守着平板车,一看张花城回来赶紧上前。
“哥,这就是缝纫机吗?”
铁柱将缝纫机搬上车,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
“对,铁柱我再去一趟买点布,回头出来换你。”
车上有枪,有狼皮和一些换的东西,而且这平板车谁看谁眼馋,一不小心被拖走都是很正常的,必须有人看着。
“嗯嗯。”
铁柱连连点头,他答应今天要给大妹买一个白搪瓷茶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