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一晚上没睡就烦!
顾长安真想拿针缝上她的嘴,咋这么能叨叨呢?
这时,沉默许久的刘思源忽然开口道:
“那个什么约法三章,我没太听明白,你立规矩算怎么回事?”
“你搞搞清楚,我兄弟是要和裴靖雯结婚,不是跟你结婚。
人家两口子关起来门过日子,你横插斜杠,这合适吗?
另外,前两条我还能理解,第三条不准带别的女人回来过夜?
请问我兄弟是眼瞎了吗?整个海昌你可劲找,能找出第二个比她好看的女的?
这话让你唠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过家家,假装结婚呢!”
刘思源在旁边都快看糊涂了。
不是要先同居磨合,怎么成了分房睡了?
还有徐桃花,那嘴好像那老太太的棉裤腰,尽说不着调的话。
徐桃花动了动嘴,立刻被裴靖雯捂住,“中午想吃啥?我给你做呛锅面行吗?”
顾长安往床铺上一栽,眼皮子就沉的直打架。
刘思源摆摆手:“我请你们下馆子,让他好好睡会儿。”
说罢,不容她们二人拒绝,刘思源一手拉一个,就给弄出了屋。
耳边还是徐桃花的叨叨,顾长安翻身拿枕头捂住头,想强行关机。
这时,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那你睡吧,我给你打包回来。”
好听。
……
一场酣眠无梦,再睁眼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顾长安伸了个懒腰,床边是裴靖雯打包回来的饭菜。
她留了字条,说是回了厂里上班,顾长安估计她现在应该不好过,毕竟上午场面闹的这么大。
三下五除二吃完饭,顾长安想去院里洗把脸,就见门前站着很多往院里面打量的人。
当然,多数都是年轻小伙子。
“出来了,出来了,裴姐还真往家里领了个男人回来!”
“赵婶说他就是昨晚在澡堂欺负靖雯的流氓,无耻下流!”
“哼,先让他蹦跶两天,等朝阳哥回来,有他好果子吃!”
顾长安脸皮抽了抽,情敌还真是无处不在,当他正要开口。
围观的小伙子立刻作鸟兽散,根本没人想听他说话。
此地不宜久留!
顾长安心里想着,光速洗完脸,回屋在纸条上写下一笔,旋即离开了小院。
……
龙门湾村,位于海昌以东九点八公里处。
顾长安拎着大包小包从黑摩的上下来,进村要先过龙门古桥,据说是元代的造物。
河道水质清澈,河岸两边有一群光着屁股蛋玩水的小孩,还有大人在河边洗衣。
“大娘洗衣服呢,今天我休班,回家来看看。”
“大爷上地撒牛粪呢,嚯,这肥下的可真够足。”
顾长安一路走一路打招呼,等到了家门口却变的有些紧张。
家里没垒墙,只围了一圈篱笆,一扇老旧的厚重木门上,还粘着褪色了的春联。
吱呀一声,顾长安推开门,熟悉却早已遗忘的画面重新映入眼帘。
院里一半是菜地,一半是鸡鸭鹅的围圈,中间留了一米宽的过道,直通那三间土坯房。
这时,正房里出来了位身形消瘦的妇人,眯着眼睛,又面露惊喜。
“儿子你咋回来了,快进屋,娘给做好吃的。”
“娘,我就是突然想你了,回来看看。”
顾长安深吸一口气,忍住内心的激动走了过去。
或许对妇人来讲,不过是上个月才见过儿子,并不觉有什么激动。
但对顾长安来讲,他已经有几十年都没见过母亲的脸了。
“回家咋还买这么多东西,有闲钱你还是攒起来,留着娶媳妇用。”
“我和你爹这辈子没啥能耐,帮衬不上你,还连累你,唉,都怨我这身子……”
母亲陈月芝埋怨自责道,好像帮不上儿子就是罪人一样。
顾长安握住母亲的手,忙转移话题说:“娘,我调岗了,以后每月能拿六百块呢!”
“多少?”陈月芝以为自己听错了:“六百?”
顾长安点点头:“以后我养家算是绰绰有余了,等我再努努力,在城里买套大房子,到时候把你和我爹,还有小妹都接过去住!”
“哎呦,”陈月芝忽然长舒口气,双手合十:“老天爷有眼,祖宗显灵,终于让我儿出人头地了!”
九三年能拿每月六百块工资的人,在海昌已经算得上高收入人群。
在陈月芝的认知里,儿子一月的收入,能抵得上家里一年所挣。
“娘,我买药回来了……欸,哥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小妹顾桐拎着一大袋报纸包的中药,刚进院就看到了顾长安在对她笑。
“当然是想你了,这不马上高考,哥给你买了好吃的补补脑子。”
顾桐当即跑过去抱住他,瞪着两个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哥你最好了!”
“哥,你都不知道,王大夫的中药都从一块涨成两块一包了。”
“爸昨晚为这事还难过了好一阵儿,娘都想以后不吃药了,你快管管她。”
顾长安抚摸着她因为营养不良泛黄发枯的头发,心里面一阵阵绞痛。
前世,自己入狱后,家里最大的经济来源直接断掉。
母亲有肺病不能劳作,需要常年吃中药,父亲顾春明每月赚七十多块,大部分都花到了买药上。
可自从入狱消息传来,母亲悲伤之下肺病加重,小妹顾桐高考也失利。
本想进厂为家里分担压力,但因为顾长安的缘故,顾桐只能打零工,赚取微薄收入。
父亲卖掉家里能卖的一切,可杯水车薪,母亲最后还是因病情加重撒手人寰。
而顾桐也因为长期在小作坊不干净环境下工作,染了重病,没多久也跟着去了。
直到自己出狱,那明明才47岁的父亲,却已经憔悴老的像七十岁的老人。
因此顾长安那会儿才拼了命的想赚钱,就是为了让父亲过上好日子。
可好日子过上后,父亲也终日愁眉不展。
或许是惋惜妻女早早的离开,或许是怨恨自己赚不到钱让妻女活着……
日子过一天,父亲就愧疚一天,最终抱着遗憾离世,到死都闭不上眼。
顾长安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不堪往事全部吹散。
那些都是过去式,他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顾桐就安心去考大学,母亲的肺病也必须得到更好的医疗条件。
赚钱,任重道远!
就在顾桐和陈月芝去看他买了啥东西回来时,院里走进来一个灰扑扑的中年男人。
他斜挎着一个满是补丁的布包,里面装着抹子、砌刀等小工专用物件。
身材精瘦细高,满头银白发,掺杂少许黑发,疲惫的眉眼轮廓有着跟顾长安相似的特征。
就在二人对视的那一刻,顾长安忽然眼眶一酸。
“臭小子,这刚月初就往家跑,厂子里不忙啊?”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