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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十点,华南一楼专柜!

钟玉林抬着左手看表,右手拿着茶杯,反复兜转,终于把刘思源看烦了。

“钟书记,你要不就进来坐下,要不就去心悦那边,别在门口转圈啊!”

他把钟玉林给拉到一边,后者一脸郁闷地说:

“商场开门都已经两小时了,人还这么少,你不着急啊?”

“谁家大礼拜天还不睡个懒觉了,等上人还早呢……”

就在这时,两个挽着胳膊的大妈,走进了专柜里面。

两人立刻住口,默默跟在了这第一茬顾客后面。

服务员微笑迎上来,“欢迎光临东来牌专柜。”

其中一位烫胖头卷的大妈,捏着旗袍衣角拉起来,一脸惊讶地说:

“哎呦你看看,衩开的这么高,谁家好人穿这个出门啊?”

另一位短发大妈也满脸嫌弃,“除了夜总会小姐,好人才不买呢。”

“衣服做得这么不正经,估计就是卖给小姐扮风骚的。”

“走,华南真是越干越倒抽,什么专柜也都敢往一楼摆了。”

两个大妈加快着脚离开,好像生怕被别人看见她们来过。

“诶,她俩怎么说话呢……”

钟玉林不服气想上去理论,被刘思源使劲拉住:“冷静,冷静。”

这时,又有几个年轻人路过停下,视线落在专柜前的两张大幅海报上。

一张是裴靖雯身子微侧,一手搭在旗袍开衩处,一手提‘旗开得胜’的字幅。

另一张是裴靖雯身体摆S造型,一手搭在臀边,一手提“紫腚能行”的字幅。

“哥几个快瞧,这女模特比风间由美还带劲!”

“以我看过几百部电影的眼界,也就港城的邱淑贞能跟她一较高低。”

“这要是我马子,我能三天三夜不出屋,全都灌给……”

“你他妈把肛给老子闭了!”

刘思源撸起袖子就要上去干,但被钟玉林拦住:“冷静,冷静……”

几个年轻人吐了吐舌头,挑衅地吹着口哨走远了。

“唉!”

两道叹气声同时落下。

他们身后的服务员也轻叹口气,仿佛已经看到这个专柜被撤的结局。

等又过去小半个点,除了又收获几句犀利的点评,成交量还是零。

钟玉林挺了大半天的腰,终究还是弯了下去,失落地开口说道:

“你盯着吧,我先回厂里了。”

“钟书记慢走。”

钟玉林一步三回头地走出老远,见专柜还是无人光临,神色愈发失魂落魄。

这才第一次公开售卖,就落个如此惨淡景象,后面再上电视真能卖得动?

他不由开始怀疑,拨开商场门帘,六月骄阳似火,他却只感到透骨的冰凉。

就在这时,不远处驶来停靠的站点公交上,突然挤下一群大爷大妈们。

钟玉林内心还在修罗场时,忽然被一个老大爷三步上前推开。

“年轻人,不要挡道!”

说罢,大爷钻进商场,紧随其后是一群大妈们。

“快快快,就一万件旗袍,被人抢完咱们就没得买了!”

“哎呀别挤,我鞋,别踢我鞋,那可是红蜻蜓的!”

“老太婆我今年七十了,谁再挤我就躺地上……”

钟玉林一脸懵逼地看着突然拥挤的商场门口。

她们刚才是在说……旗袍?

“大妈,您是要来买东来牌旗袍吗?”

“把手撒开!请不到五色笔耽误我孙子考大学,老娘跟你玩命!”

他拉住队尾一个想硬往里挤的大妈,结果就被呲着牙狠骂了一句。

钟玉林不敢置信,扭头惊愕地看着还在不断加长的队伍。

这些人嘴里都嚷嚷着……东来牌旗袍!

“我淦!”

钟玉林瞬间像是被打了鸡血,一头扎进队伍里使劲挤。

在一众大妈九阴白骨爪和六神香水的包围下,他重新挤回商场,拔脚冲向专柜。

只见,原本冷清快一上午的专柜,就在自己刚离开几分钟后,突然变得爆火。

大爷大妈们跟地主老财似的,一手高举钱,一手十分霸道的抓旗袍。

刘思源一边收钱,一边扯着嗓子喊:“排队!排队啊!”

好在服务员素质过硬,两个接待,一个补货,另一个忙着找钱。

钟玉林兴奋得压不住嘴角,赶紧上前帮忙维持队伍秩序。

“不要乱不要挤,我保证你们都能拿到旗袍!”

“排队!排队啊!”

……

同样的情形,心悦商场里也在上演着。

王婉君面对突然暴增的顾客,没有任何慌乱地举起喇叭喊道:

“请排好队,保持有序购买!”

“谁乱插队,我就取消谁的购买资格!”

威胁的话刚落,专柜里的大爷大妈们就都老实下来,乖乖排起长队。

王婉君一瞬不瞬地盯着队伍,见到有插队的,她直接就给拉了出来。

而被拉出来的人刚想发火,紧接着就被商场安保给架着拖走。

她冷冷地扫视一圈队伍,“我再强调一遍,插队的你就不要想买了!”

直到安保又把几个想插队的大妈架走之后,队伍才终于老实稳定下来。

王婉君走回收银台前,忙着收钱找钱,手速一点也不比那些专业的慢。

而这种热闹的抢购浪潮,也引起了其他逛商场顾客的关注。

“瞧瞧,我就说心悦比华南强,你看这里热闹的。”

短发大妈拎着小包,对身旁的胖头卷大妈一指前面:

“咱也过去凑凑热闹,看看啥玩意儿卖得这么火。”

两人直接无视队伍,自说自话地走进专柜,然而却瞬间愣住。

胖头卷大妈一脸惊讶:“这不是给夜总会小姐穿的旗袍吗?”

短发大妈也懵了:“现在人的思想都这么开放了吗?这种下贱的衣服也要抢?”

她们话音刚落,一旁排队的人就不乐意了。

“你们俩到底会不会说人话?”

“没看外面海报上写着,这叫旗开得胜!”

“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土鳖,满脑袋的老封建思想!”

两位大妈顿时气得脸色一青,破口骂道:

“我说的有错吗?买这么骚的旗袍,你想勾引谁啊!”

“看你们年纪也都一大把,一点都不知道检点,呸!”

被她俩这样无差别攻击,其他人立刻都急了,纷纷不吝开口。

而两位大妈眼见寡不敌众,干脆就把身子一横,怒目起手:

“退!退!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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