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忙碌的早晨!
想了一晚陆建设葫芦里卖什么药的顾长安,不出意外地起晚了。
把裴靖雯送去心悦,再急匆匆赶到服装厂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
刚进厂区,迎面就见到送货队正出发,钟玉林在冲他兴奋地挥手。
“今天海昌有两万多件派单,槐黄县有五千多单,另外其他十七县的专柜销量也突破了五万单!”
钟玉林将昨天的销售报表递给顾长安,疑惑道:“昨晚没睡?”
“想了点事情,没注意时间。”顾长安打了个哈欠,翻看起报表。
槐黄县已经限购,故而电视订单跟着增长,其他十七县的专柜情况也越来越好,昨天相当于平均都售出三千件。
而海昌的电视订单不降反增,直接到了件,销售额也首次突破一百万元!
顾长安心里分析,觉得这个增长势头的原因,应该是送货队的作用。
一来有之前电视下单顾客的口碑宣传,二来送货队走街串巷,也极大提高了旗袍的曝光度。
顾长安掏出手机,给在电视台的王婉君去了个电话。
“通知青云,燕山,河丘,任间,这四个县从今天起每天限购一百件,剩下的同槐黄一样。”
“已经通知下去了,你今天来的实在是太晚了。”王婉君有些抱怨地回应道。
“辛苦了。”顾长安困倦地回了一声,随即挂断电话。
达成限购的触发点,是由各据点内剩余货量来决定的,昨天这四个县的专柜一共卖出了三万件,库存量直接见底!
原先三百的限购量根本撑不到月底,而没货却不补货,还占着专柜,跟商厦方就不好交代。
对此,顾长安只感到疑惑,怎么又有四个县提前爆单了?
按照他的分析,除了槐黄外,其他十七县最起码也要七月初,等到市教委的动作落下,才会有这个现象。
但现在,又增加了四个县。
如果每天都这样的话,怕是都不用等市教委的进一步推动了……
“赚钱还绷着个脸,你有心事?”钟玉林走来拍拍他的肩。
“进展超乎预料,感慨一下运气太好罢了。”顾长安搓搓脸道。
“这就证明,老天爷是会眷顾努力的人的!”
“你说得对,我去补个觉,有事再喊我。”
顾长安回来办公室,直接往沙发上一趟,用报表盖住脸。
他始终想不明白一件事,向报社爆料这种低级手段,怎么看也都不该是陆建设能做的。
可他偏偏把刺刀摆在明面上,这很不符合他的城府。
诚然,钟玉林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他主导的重加工再生产行动,如今已取得显着成效。
再加上他在京都的背景,上面的人不仅不会怪他,甚至还得夸他两句脑子活,有担当,是个能挽天倾的人才,只是意识还需要培养云云。
而陆建设会倒大霉!
是谁在背后搅弄风云?又是谁在厂里拉帮结派?
爆料真报出来的话,旗袍会立刻被腰斩,服装厂也要面临倒闭危机,上面震怒之下,甚至都不用举证,陆建设就直接完蛋!
这是典型的伤敌一千自损一万!
“他神经病吧!”顾长一脸费解,咕哝着翻了个身子。
当对手突然不按常理出牌,那就到了真正要劳心费力的时候。
顾长安反手捡起掉地的报表,啪的一下糊在脸上。
暂且不管这涌动风云,他现在只想大眠一场。
……
下午,天气愈发炎热。
睡梦中的顾长安却感觉很凉爽,甚至有种置身在花丛里,微风吹来,带着淡淡甜香,沁人心脾的美好。
但突然间,耳边传来一道巨响,紧接着一股汗臭袭来,破坏了这美好。
顾长安睁开眼,就见到裴靖雯手拿蒲扇悬停半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钟玉林正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气喘吁吁道:
“陆建设回海昌了,全厂中高层领导都要自发去火车站接他!”
顾长安翻身坐起,使劲搓搓脸,问道:“我也要去?”
钟玉林点头,“不去容易落下口舌,毕竟是破坏内部团结……”
顾长安嘬了嘬牙花子,“我一个小专员,破坏个屁的团结?”
钟玉林一脸尴尬地坦白说:“我有点紧张……”
话音落下,顾长安万般无奈地站起身。
没办法,自己培养的刀,只好自己宠着了。
这时,裴靖雯递来一个油纸包,又从兜里掏出几瓣蒜,“大饺子,带着路上吃。”
大饺子跟包子其实都一样,但外形包的还是饺子。
顾长安舔了舔嘴唇,正是饿的时候,没多说话,一口叼住个大饺子,对她挥了挥手。
出来大楼,二人坐到车上,顾长安在副驾,钟玉林则在骂骂咧咧地开车。
“狗日的陆建设,刚回来就要给我上眼药,去他妈的自发接人,都是那群傻逼陆家帮私下通好了气!”
“还是你有远见,厂子再不转型,这群傻逼就不知道谁才是天!”
刚才在办公室,钟玉林其实是把情绪收住了的。
全厂中高层领导都自发去接人,相当于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别人都去了,你个厂委书记却不去,不是摆明了破坏内部团结?
“草他妈的陆建设!”钟玉林越想越气,望向顾长安,“你准备啥时候搞掉他?我是真忍不了一点了!”
顾长安淡然地回答道:“快了。”
“快了是有多快?”
钟玉林抓马道:“明天?后天?还是大后天?这bK的今天敢给我上眼药,明天就敢骑我脖子上拉屎,草他妈的,活该他断子绝孙!”
顾长安翻了个白眼,“急什么急,目前就是谁主动谁吃亏的局面,况且,那个老东西已经先忍不住了。”
“什么意思?”钟玉林问道。
顾长安说出昨晚发生的事情,钟玉林听了后立刻惊出一身冷汗。
“陆建设他失心疯了?这么做那不是同归于尽吗?”
“所以你别急,看看他后面要打什么牌,反正,他现在已经先急了。”
“有道理!”钟玉林长松口气,一脚油门赶到了火车站。
由于正是午休时间,候车厅里的人并不多。
服装厂的中高层领导们,都早先一步到了候着,此刻见到钟玉林也赶过来,不少人嘴角都闪过一丝嘲讽的笑。
“钟书记,您也来了!”
“得来啊,陆厂长是为厂里鞠躬尽瘁的大功臣,只可惜少川他……唉,我很心痛!”
钟玉林一脸惋惜,旋即盯着出站口的方向,问道:“陆厂长几点的火车?”
宣传科徐有田立刻说道:“下午两点,还有几分钟才到。”
钟玉林点点头,望向顾长安,却见他此刻蹙目凝眉,神情严肃的盯着……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