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暖温静的脸色微微泛白,眸色几乎要顿住了。
厉庭舟的温柔,如月光倾泻而下,几乎要她掩埋。
她内心升起一种极深的恐惧。
害怕自己会再度沉沦。
她藏在蚕丝被内的手,紧紧地握住,指甲嵌入掌心软肉带来的刺痛,让她意识清醒了不少。
她抿唇,微微侧过娇美的脸庞。
她不想接受他的任何施舍。
厉庭舟难得有耐心,低沉性感的嗓音响起,“不想我这样喂你喝吗?”
她不太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哪怕她疼,她也不要喝他喂的姜汤。
她只想早点跟他划清界限。
见她不语,男人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指尖伸出去,轻抬她的下巴。
举起瓷碗,喝了一口姜汤,俊美的五官凑到她跟前,堵住她的唇,捏住她的下颚骨,迫使她张开了嘴。
满口姜茶涌入盛暖的唇齿间。
她慌乱地推他,五官惊讶得都快拧成一团。
厉庭舟迟迟不肯松开她。
直到她将口中的姜茶尽数咽下。
她猛咳了好几下。
是姜汤太辣而刺激了喉咙,亦或者是……
杏眸氤氲,湿漉漉地望着眼前这张帅得令人心跳的脸。
厉庭舟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清纯娇羞,狠狠地取悦到他,粗砺的指尖,轻拭她嘴角残余的姜汁。
“是想要这样,早说。”
他嗓音落下,又是一口姜汤入口,再次亲了上来。
让盛暖猝不及防,来不及闭合双唇,男人已将姜茶送入她口中。
甜中带辣,辣中又裹着甜。
犹如这七年来,厉庭舟带给她的幸福与苦涩。
她不敢想象,若曾经他如今日这么温存,她是不是会溺死在里面。
姜汁入腹,传来温热的感觉,如同男人炙热的体温,将她层层围住而产生的暖流,直冲头顶,令她的大脑坠入一片混沌之中。
厉庭舟低低柔柔道,“乖乖喝完,嘉许明天想去游乐场,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如果你生理期一直疼着,会很辛苦。”
倘若没有过往往的种种,此时此刻,倒是一幅极其幸福的画面。
可盛暖知道,这不过一场虚假的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她意识刚要清醒,男人下一口姜汁接踵而至。
他的一举一动,霸道又温柔。
他一直是他们之间的掌控者,她没能力拒绝,更没有力量推开他。
稀里糊涂地被他以这种极为暧昧的方式喂完了一碗红糖姜茶。
厉庭舟放下瓷碗,掀开被子,上来。
盛暖被她捞入怀里,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
被子里,被男人的气息笼罩。
独属于他的味道,带着诱人的上瘾。
他骨骰分明的手掌,掀开她的真丝睡裙,覆在她的冰冷的小腹之上。
腹间姜汁的温热与男人掌心的热量,从内到外,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更灼热的温度,让她生理期的疼痛得到了纾解。
身患癌症,家庭的破败不堪,纵使她极力隐藏,可心脏深处,其实是脆弱的。
如同人生病的时候,总想有个人陪在身旁。
且不说厉庭舟曾经是如何冷落她,但此时,又让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一些慰藉。
“暖暖。”
厉庭舟在她耳畔轻唤她的名字,气息炙热,令人迷乱。
“快睡吧。”
他的手掌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揉着。
她的心脏又闷又颤。
他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温柔,是那么撩人。
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翌日。
盛暖睁开眼,厉庭舟已经不在床上。
浴室里传来细细碎碎的洗漱声。
她掀开被子下床,发现生理期带来的痛感,消失不见。
厉庭舟从浴室出来。
西装革履,头皮梳理得整整齐齐,胡须清理得干干净净,精神焕发,俊美的无懈可击。
“怎么不多睡会儿?”
盛暖看看壁钟上的时间,快九点了。
时候不算早了。
她刚站起来,厉庭舟迈步走向她,拦腰将她抱起。
腾空而起那一瞬,心脏都要悸碎了。
他深色的瞳孔晦暗若深,“保存点体力,我抱你去洗漱。”
厉庭舟将她放在盥洗台前,拿过属于她的那支浅蓝色电动牙刷,挤好牙膏递给她。
如果心脏不能够强大一点,将会无法抵御他的柔情似水。
盛暖接过牙刷,刷牙的时候,男人倚在旁边的墙上,眯了眯眸,语调熏然,“最近的外出行程,我都推掉了,每天会准时下班,你去方导那儿工作的事情,我会安排好。”
盛暖漱完口,放下牙刷,朝厉庭舟打了手势,“导师那边,能让我自己处理吗?”
她的情况,她不想让导师升起希望后破灭。
她故意那么说,是想让借助这件事,与他协商离婚。
他竟然还是没有想着继续想办法让许书意当导师的关门弟子。
他很会不按常理出牌。
如果让他去跟导师说了,后续她的麻烦事更多。
厉庭舟凝视了她一会儿,说:“行吧,你跟方导更熟悉,商量好了,告诉我,工作地点,我会想办法安排在江城。”
他如此妥协成全,无非是想让家庭稳固。
断然是不可能让她去外地工作,影响家庭和谐。
盛暖没有多说什么,再等等。
他那么在乎许书意,她不信他会不管许书意的事业。
盛暖洗漱出来,换好衣服,厉庭舟叫她一起去吃早饭。
竟然没看到厉嘉许和许书意。
盛暖也不想多问。
饭后,厉庭舟从卧室里取出一顶适配盛暖今日穿着的摭阳帽,戴到她头顶。
“嘉许一早就按捺不住想去游乐场,你昨晚不舒服,我没让他吵醒你,司机送他先过去了,我们也该出发了。”
他是真的要带她一起出去?
她眸中闪着一丝豫色。
对她来说,迟了。
厉庭舟却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到车前,他体贴地拉开车门。
盛暖的心七上八下,很凌乱。
她不敢再动心了,怕死的时候,都会痛苦地死掉。
她抬手,“我不舒服,不想去。”
虽然肚子不疼了,可生理期总归还是有些难受。
厉庭舟瞳孔敛紧。
她昨晚挺乖巧,他以为,她不再较劲了。
而且他带她去游乐场,算是弥补上次亲子活动没有和她一起出席的遗憾。
公开她身份的意图如此明显了,她还想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