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如此,妹妹定当唯王妃马首是瞻,肝脑涂地!”
虞殊兰笑声轻盈,“本妃只是不想见齐王妃过得舒畅,日后,你大可做自己,你我二人,各取所需。”
这话叫林春烟不禁愣住了,原以为这些高门贵女,只会把她们当做垫脚石,利用起来顺手的刀。
却未曾料到,这北辰王妃竟给予了她前所未有的尊重。
“既日后要同侍一夫,免不了争宠。妹妹在她手下受了几年的委屈,定作出一番好成绩,不负王妃所望。”
林春烟有些感动地朝虞殊兰郑重承诺。
事已谈妥,二人各自回到望舒湖畔那精心布置的席面之上。
可虞殊兰刚一落座,光禄大夫的女儿庄月仪便上前找她麻烦。
“赵姐姐快瞧,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凭着尚书府凤命传闻,飞上枝头的小庶女。”
虞殊兰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她早已不是十七岁的少女了,这些小把戏,可激怒不了她。
庄月仪,她自是知晓。
这姑娘眼光独到,一心爱慕她如今的夫君,裴寂。
许是瞧上了裴寂那惊为天人的皮囊罢了。
裴寂自小被权势熏陶,性子深沉,城府极深,可不是那种能够与姑娘花前月下的好情郎。
庄月仪见虞殊兰置若罔闻,竟敢无视她。
她心中恼怒,挽上赵伶书的手臂,颇有些挑拨之意。
本以为嫁给王爷的是虞知柔,好歹虞知柔是尚书嫡女,还有凤命传闻。
谁知,居然是虞殊兰这个庶女。
她那点比不上虞殊兰了,竟让这贱人白白捡了王爷正妻的位份。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应该死缠烂打父亲,去北辰王府替她说亲。
虽说她父亲和王爷是政敌,可那又如何?
话本子上梁山伯与祝英台相爱的故事还少吗?
父亲又怎知,她不能让王爷爱上自己?
她知道齐王妃和赵姐姐交好,又因虞殊兰而被禁足,赵姐姐定会对虞殊兰生出敌意的。
“赵姐姐,我听说,咱们这位庶女王妃可当真有本事,竟狐媚了王爷替她出头。”
正说着,庄月仪就瞧见了正从身旁经过的广平侯府嫡幼女,韦琳镜。
这可是韦贵妃最宠爱的妹妹,武将世家出身,性子直,心思也单纯,正好来个先入为主。
“韦姐姐也来看看,这天下竟有庶女骑在嫡女头上作威作福,害得嫡女被禁足的事儿。”
韦琳镜被这话吸引,目光投向虞殊兰,眼神中流露出几分不悦。
她最讨厌以大欺小,小人得志之辈。
只见虞殊兰此刻缓缓起身,朝她们走来。
庄月仪瞬间趾高气昂起来。
哼,刚才不是一副不落凡尘的模样吗?
现在也知道怕了。
虞殊兰看穿了庄月仪那幼稚可笑的想法,她可不是给庄月仪面子。
而是为了韦琳镜,为了宠冠六宫的韦贵妃。
“久闻韦妹妹虽出身武将世家,却对诗词文章有独到的见解。这月十五,流觞诗会,我这里有张额外的请柬,可否请妹妹赏脸同去?”
韦琳镜听了这话,眼中顿时亮起光芒,难以置信地上前询问。
“当真是流觞诗会?康王举办的那个?”
虞殊兰温柔一笑,“正是。”
只见韦琳镜那白嫩的脸上,泛起一抹娇羞的红晕,眸中少女满满的期待。
前世虞殊兰便知,韦姑娘心悦温时序的哥哥,那位风度翩翩的靖安侯世子,温晏礼。
可惜,因着男女大防,韦姑娘每次宴会上,只能远远地望上温世子一眼。
唯有流觞诗会不同,康王拟定的邀请名单,唯才是举,不论男女。
为此,韦姑娘费尽心思,钻研那些晦涩难懂的诗词文章,只为能有机会与温世子在诗会中相遇。
可终究因其父是武将出身,而无门路得到这一张请柬。
上次她帮了靖安侯,得到两张请柬时,便有意对韦姑娘投其所好。
若能结交韦姑娘,依照韦贵妃那宠爱妹妹的性子,自是会对她投以善意。
后宫前朝相互交织,有了帝王的女人做盟友,就能时刻知晓宫中的风吹草动。
虞殊兰眼角余光瞥见赵伶书也不动声色地,挣开了庄月仪的拉扯,侧身朝她靠近。
一箭双雕,第二个人也心动了。
“不曾想王妃和温县主交情如此好。”
赵伶书试探般地开口。
方才围着庄月仪的二人,此刻都站在了她身旁。
她故意朝庄月仪投去了挑衅的眼神。
庄月仪此刻无人理会,气得跳脚,如同跳梁小丑。
瞧,这些世家女,平日姊妹相称,看似亲密无间。
实则根本抵不过利益的打动。
都是公侯家的嫡小姐,可只有温时序因才学出众,亲自修订了诸多古籍孤本,于国有功,得了县主的诰命。
自然成了京城贵女之首。
只不过温时序虽圆滑处事,却不易拉拢,始终对那些小姐透着疏离之感。
想来赵伶书便是看中她与温时序交好,为了能真正结交温时序,这才同她搭讪。
“正是温妹妹邀我参加本月诗会的。”
她眉眼弯弯,轻声回应。
虽说真正于赵伶书有救命之恩的人是她,但她还不想过早暴露本事。
越隐秘,越不被人察觉,就越有助于她日后行事。
“妹妹也得了那请柬,不如诗会那日,允我与两位姐姐同行作伴可好?”
虞殊兰自然爽快地应下了。
赵伶书心中一喜,原本本来还在苦恼,如何找机会亲近温县主。
不承想能叫她在北辰王妃身上找到契机。
她可不能得罪了这北辰王妃,至于虞知柔前两日信中所言,容后再议吧。
随着皇后入席,众人齐声拜见了皇后,便各自落座,正式开席了。
“娘娘,往日比试乐艺,皆是老套无趣的玩法,不如今日咱们换个新鲜的。”
姚心巧盈盈起身,朝姚皇后娇声说道。
只见她身后站着一位身姿婀娜的女子,面覆轻纱。
那双眼睛,令虞殊兰莫名觉得熟悉,仿佛曾在何处见过,却一时之间,怎么也想不起来。
得到姚皇后许可后,姚心巧清脆地说起。
“今日,就由我身旁这位姑娘出上句,比试比试看谁能接出下句,还要按照原有旋律唱出来,若是无人能应下,那这魁首之位,便归这位姑娘所有了。”
此言一出,众贵女议论纷纷。
“这个玩法倒是有趣,既考验唱功,又考验谁见多识广。”
“这位姑娘快些出题吧,我们都等不及了。”
“那我可就唱上句了。”姚心巧身边那个姑娘有些傲人的开口。
虞殊兰一惊,这个声线?
怎么会是她!
她为何会出现在姚心巧身旁?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
只见那女子嗓音犹如天籁般动听。
众贵女皆露出惊讶之色。
“这歌我竟从未听过。”
“是啊,这旋律,这韵脚,既不似教坊司谱写的曲子,也不是民间小调。”
“不过这姑娘的歌声伴上这词,又空灵又令人沉醉!”
姚心巧得意扬扬,眉飞色舞地扫视众人。
“你们可有人能接上下一句?”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应声。
就在这时,方才吃了瘪的庄月仪,觉察到了报复回去的机会。
竟突然开口道:“北辰王妃八面玲珑,想必定能答得上来。”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虞殊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