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当众将两个姑娘和一位官眷夫人抓走,这样的鬼热闹自是没人会放过。
不出半日的功夫,便早已传遍大街小巷。
“跪下!”
姚鹩甫一回府,便怒气冲冲地呵斥二姨娘周氏。
周姨娘拿出以往的狐媚子模样,一哭二闹三上吊般跪在姚鹩脚下,轻轻握住姚鹩的手指。
“侯爷,咱们萱姐儿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北辰王府的小厮,坊间传闻不可尽信呀。”
可此事非同小可,姚鹩怎会如同往日那般,一而再再而三地放纵周氏。
“哼,这事可不是你说不信就能止住的,姚心萱这个丫头,竟然敢欺瞒太皇太后,又污蔑北辰王妃,定是她在背后做了什么小动作。”
姚鹩一想到关于矿山一事,北辰王言辞闪烁,恐怕正等着他们上前拉拢。
这样的人物,若能站到他们的阵营中,他姚鹩就是明日想造反,也不是行不通的。
在北辰王快要松口的时候,姚心萱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掺合到陆子涵要陷害北辰王妃一事中。
这岂不是将北辰王同他们越推越远?
姚鹩思及此,胸口那团火好似直直烧了上来,他一脚将周氏踹翻在地。
这时候,得到消息的姚夫人由婢女搀扶着前来。
她身子羸弱,这秋夏交替之际,便更是扶不住,走几步都难免咳嗽一下。
来之前她便预料到了,这事恐怕不是周氏这个小贱人能摆平的。
她再了解不过自己的丈夫姚鹩的为人了。
“老爷,我向娘家表妹的丈夫,大理寺员外郎打听过了,那少卿刘远是个清高的人,已经按照律法所言,给萱姐儿判了三十藤条还不够,又掌嘴三十,萱姐儿的脸......”
“怕是保不住了!”
虽说此事有损他们英武侯府的名声,可一想到周氏辛苦栽培的女儿,再无得嫁高门的机会,丈夫亦不会再托举姚心萱,她便好似浑身舒畅,沉疴旧疾也好上了不少。
毕竟这就如同断了周氏下半辈子的指望了。
周氏这十几年来在府中对她明里暗里的针对,早就将她原本作为主母该有的仁慈宽厚、识大体,给消磨殆尽了。
姚鹩听了这话,眸色更沉了几分,“姚心萱自己做了孽,这本就是她应得的。”
“可是老爷,咱们府中其余小姐少爷们的名声可都因萱姐儿受到了牵连,巧姐儿和世子,正是议亲的时候,他们二人现下都在房中哭个不停呢!”
姚夫人心中暗道,可算让她逮到机会了,此时不落井下石,更待何时?
还不等周氏继续求饶,姚鹩已经给姚心萱“判了死刑”。
“望山,去取三尺白绫来,咱们侯府可没有这种败坏门楣的畜生!”
周氏一听这话,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老爷,萱姐儿可是您看着长大的呀,便是让她落发为尼,出家做一世的姑子都成,还请您留她一条性命啊!”
可姚夫人反驳的话接踵而至。
“若照周妹妹所言,那日后府上若是有那个不懂事的小姐,有恃无恐,有样学样,难不成咱们侯府要变成尼姑庵了?”
姚鹩心中早就有了决断,倘若是姚心萱容貌还在,送到年纪大点的老臣府上,以做拉拢也不是不行。
可如今姚心萱挨了三十巴掌,这唯一有价值的东西就被毁了,不如将她处死,还能让北辰王看到自己的歉意,那矿山一事便更好说了。
“夫人此言在理,若姚心萱是个有良心的,便该老老实实畏罪自裁,全了侯府名声。”
语尽,姚鹩头也不回地朝书房走去。
姚夫人上前一步,瞧着失魂落魄的周氏,她放声大笑。
“斗了半辈子了,怎能料到,是你女儿将自己作死了,哈哈哈。”
见周氏欲咬牙起身,姚夫人不知哪来的力气,竟将周氏又猛地推倒。
“造化弄人,妹妹这把年纪了,还能生吗?”
姚夫人的心早就在这英武侯府中扭曲了,姚鹩此人,只把她们当成工具。
“若是不能,那妹妹这二姨娘的位置,怕是也保不住了,哈哈哈。”
姚夫人嚣张极了,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到周氏那狐媚的脸上,这才肯离去。
“娘,如何了?”姚心巧见娘亲回来,连忙上前问起情况。
其实一时间她也说不上来,对于姚心萱的遭遇,是幸灾乐祸,还是感到脊背发凉?
“你爹爹赐她白绫,日后再也没有人能骑在你头上了。”
姚夫人眼含泪花,抬手抚摸自己女儿的脸颊,满脸写着“扬眉吐气”四个字。
可姚心巧听了这话,却遍体生寒。
“娘,爹爹如此狠心,倘若日后......”
她话音瞬间矮了几分。
“日后女儿若是也对爹爹无用,爹爹是不是亦会毫不留情地将咱们一脚踢开?”
姚夫人听了这话,她并不能一口否认,毕竟这亦是她心中顾虑。
可为了巧姐儿无忧无虑,她轻声安慰。
“不会的,咱们同周氏和萱姐儿不一样,娘是明媒正娶的大娘子,你是嫡女,你爹爹不敢舍弃我们的。”
随即姚夫人想到什么,忙嘱咐道。
“你砸在拼夕夕里的银子,就当丢了喂狗了,也莫去要,再也不要想着用这种赚银子的方式,去讨好你爹爹。”
姚心巧被戳破了赔钱的事,惭愧地低下头。
“是女儿错了,女儿不该听信陆子涵的一面之词。”
“陆子涵六十鞭下去,便如同活死人了,你再也不要同她有瓜葛了。”
姚心巧听了这话,微微点头应下。
“现如今最重要的,就是为长公主回京宴做好准备,你爹爹有意让你联姻金陵侯,你可一定要把握住。”
姚心巧感受着手上来自娘亲的温度,她心中忐忑万分。
其实她也不傻,此举不就是为了替齐王表哥登上太子之位更添筹码。
但若是日后嫁人会如同娘亲这般,在后宅处处受委屈,伤身劳神,又要不断为丈夫前程铺路。
那她还不如一辈子不嫁,上山做个贞女,
可心中虽是这样想,她却不能说出来,只得假意应下。
正好此时林孺人入府的送亲车队从英武侯府门前路过。
外面锣鼓喧天,可齐王府中的那位“正妻”,却如坐针毡。
吟梅附在虞知柔耳边安慰:“王妃,待会您还要吃林孺人的妾室茶,切莫太过忧心,叫人瞧出了端倪。”
柳絮也顺势说道:“那林孺人先前对王妃您百依百顺,无有应答,日后兴许能相安无事。”
可虞知柔心如明镜,旁人都蹬鼻子上脸抢她夫君了,又怎会甘心日日屈居于她之下。
“你去将那妾室茶换成最烫的,入府后叫林春烟那个小贱人握在手里,本妃试一试她的服从性有多少!”
这皇子纳孺人,虽比纳妾多了一道白日送亲入府的规矩,却也不似正妻那般拜堂入洞房,而是直接前来正妻院子里敬茶。
是而虞知柔这般做,便不必担心被裴成钧瞧见。
她倒要看看林春烟对自己还留有几分的忠诚。
倘若不成,她便即刻修书一封,送到赵伶书手中,让赵伶书必须替她出谋划策。
哪怕是让文远侯在朝中参殿下被美人狐媚,玩物丧志,也在所不惜。
毕竟她手中握着的那把柄,可是能要了文远侯府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