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言低垂着头,从刚刚沈母出现在办公室的那一刻,她就是保持着这样的姿态。
到现在出了校门,也依旧不敢抬头直面沈母的威严。
“你一直低着头干什么?这么胆小,你要记住,你是沈家少夫人。出门在外,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拿这个头衔惹是生非,也不要被人欺负了也不敢还手。”
沈母好好教训了苏静言一通。
不过再多的话也都是对牛弹琴,丝毫不起作用。
苏静言从始至终都是一副人人可欺的可怜模样。
沈母连说道她的心情都没有了,丢下一句“好自为之”就扬长而去。
苏静言站在校门口,目送着沈母离开,站在原地不住何去何从。
在这场和王琳琳的较量中,她到底是胜利了还是失败了?她也不知道。
于是漫无目的的走在悠长的街道,恰逢深秋,街边的梧桐树经秋风一吹,便洋洋洒洒地想要挣脱树干的怀抱。
它们也不知道要去往哪里,只是想着,叶落归根,反正应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苏静言望着地上堆积的落叶出了神,自己好像和这些树叶一样,散落在街边,无人在意。
甚至有人还会觉得碍眼挡道,不掩饰对其的唾弃。
走着走着,苏静言就又回到了医院。
一天了,黄昏时的余晖总给人一种日薄西山的绝望感,苏静言重拾自己,将那些对于的胡思乱想全都抛之脑后。
面对李秀禾和沈固安,她是要笑的,要坚强。
“妈,我回来了。”
苏静言推开房门就看见一群病友围在一起打麻将,整个病房都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
她绕过人群,呼唤李秀禾。
李秀禾不知所踪,苏静言看墙上的时钟,猜想着母亲应该是出去闲逛消食了。
于是放下书包,拉上帘子,隔绝聒噪的环境,开始安静的完成课堂作业。
待会儿还要去照顾沈固安,老师留的小组讨论要找时间完成了。
苏静言只好忙里偷闲,和时间赛跑,不遗余力地挤时间了。
……时间过得真快,等苏静言再次从作业中抬起头来,发现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她有些纳闷,李秀禾按理说应该早就回来了,最近未免有些忘乎所以了。
等李秀禾回来,她又要摆出小大人的姿态好好训斥她一番。
沈固安那边也拖不得了,苏静言只好先收拾东西去那边,至于李秀禾,明天再过来吧。
“沈教授,我来了。”
苏静言轻手轻脚的打开特护病房的房门,又轻手轻脚地关上。
她不清楚沈固安现在的状况,也还是同往常一样先打声招呼。
等了半天,见无人回应,苏静言便知道,沈固安还处于昏迷之中。
不知道他能不能挺过来,成为医学奇迹,苏静言只是在心里默默为他祈祷。
“沈教授,我们今天月考了,我考的很一般,有些惭愧。”
“王琳琳今天又找我的麻烦,不仅针对我,还对我们这些穷学生恶语相向。”
“今天婆婆去我的学校了,她说我怎么总是惹麻烦。”
“可是本来就不是我先挑起的战火,明明是王琳琳仗势欺人……”
”婆婆肯定觉得我特别软弱,觉得我给沈家丢脸了……”
“可这并不是我的本意。”
苏静言见沈固安没有回应,就开始肆无忌惮的吐露自己的心事,越说越委屈,最后竟然带上了哭腔。
她真的是有苦说不出了,不仅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就连受了委屈,也要忍着,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从小她接受的的教育观念就是这样,她没有背景,来到大城市学习,遭冷眼本就是家常便饭。
以前她都习惯了的,只是生命就是爱和她开玩笑,沈固安就像是一束光,照进了她黯淡无光的世界,从此她便贪恋的想要追随光。
可这太难了,阻力万千,她快要支撑不住了。
“沈教授,多希望你就能抱抱我,安慰我。”
“你快醒过来吧。”
苏静言自说自话也觉得口干舌燥了,也该睡觉了。
熄灯睡觉。
是个阴雨天,苏静言自起床那一刻起总感觉今天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右眼皮一直突突突跳个不停,苏静言皱眉,人为干涉想要阻止跳动的右眼皮。
总会是消停了。
周末,学校没课,苏静言的打算是早上给沈固安读书,下午就去陪一下李秀禾,带她去学校逛一逛,晚上在来照顾沈固安。
行程满满的,苏静言洗漱好就拿起书给沈固安阅读英文期刊。
经过沈固安的口语指导,她的口语水平达到了质的提升。
上次英文课,外教都夸奖她进步很大。
苏静言也算是在这件事上增加了自信。
遇到不会读的单词,苏静言用笔做好批注,只不过今天读的有些枯燥,没有沈固安在一旁是不是打断自己纠正读音,苏静言还有些不习惯了。
等到林姐来,苏静言完成交接之后就往李秀禾的病房走。
路过食堂刚好把午饭打了,今天的饭菜是鱼香肉丝,苏静言还央求打饭的阿姨不要手抖,多打了一些。
今天的李秀禾倒是过分的安静,已经是正午了,还在床上躺着。
苏静言静悄悄走到她的身后,蹑手蹑脚把饭盒放下,准备恶作剧一下。
可李秀禾根本就没反应,还没有睡醒?不应该啊。
一股不好的预感在苏静言心中升腾,不敢往那方面想,摇晃了一下李秀禾的胳膊,还是没反应。
她瞬间慌了神。
开始大声呼喊李秀禾的名字。
还是没反应。
病房里的人虽然爱嚼舌根,但现在也看得清楚状况,赶紧跑去叫医生。
医生来了,查看情况之后就把李秀禾推进急诊室,把苏静言隔绝在冷冰冰的手术室外。
苏静言瘫坐在地上,六神无主,心里已经把神佛都跪拜了个遍。
唯物主义的她此刻对希望菩萨能够显灵,保佑李秀禾安然无恙。
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牌终于熄灭。
苏静言僵硬的抬起头,只看见为首的一生一脸严肃。
“病人家属,这是病危通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