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赵四的双腿间不断滴下鲜红的血液,渐渐染红了他的裤腿和脚下的一小片土地,他整个人疼得瞬间倒地痉挛,一度失去意识。
有人胆大上前,低头一看,不禁惊讶道:“哎哟我的亲娘嘞,这赵四的根断了啊!”
“我看看我看看,我的天,啧啧还真的是。”
“这是老天开眼啊!盛家的姑娘果然没错,阎王爷惩罚他了,哈哈哈哈”
……
另一边,盛蓝默默收回自己的手,一道微不可见的寒气消失于指尖,仿佛从未出现过。这具身体还不太适应她的灵魂,因此异能有些不太顺畅,不过对付一个地痞流氓,也够了。
既然不信,那就看看所谓“神迹”吧。
“娘,发生了何事?”祁安看不见,可听着大家议论的声音,显然是那个赵四遭遇了什么难以想象的事。
“安儿,可真的是老天有眼,那个赵四遭报应了!这可真是报应啊!”
祁母激动地拉住了儿子的手臂,她第一次见老天爷显灵,没想到真的会恶人有恶报啊!
“报应?”祁安听了母亲的话并没有太大反应,空荡的眼神望着前方,他的脸色显现出一丝疑惑。
赵四疼得晕了过去,之后便被几个村民抬走。出了这样的事,众人自然也不好再留,纷纷告辞。等一群人彻底离开,至此,祁家的婚宴也算结束。
盛蓝望着地面上的血迹出神,鬼神之说虽然有些牵强,但是对这些迷信的古人恰好有用。赵四犯错被上天惩罚,这可怨不得别人,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见证。
说起来,其实由于众人进来的及时,原主只不过被赵四脱了一件外袍,里面的衣服还穿得好好的。可即便如此,如果真的对簿公堂,对她一个女子来说,也没有任何好处。
更何况,那个赵四的言行很奇怪,听这些邻居的言辞,他与祁家并无深仇大恨,即使有,但凡还有点理智的人也不会选择在婚宴上对新娘下手?这是要结多大的怨?
盛蓝初来乍到,对一切还不了解,没想到刚来就遇上这种恶心的事,她的心情十分不美好。
——
“哼,那个赵四,真是便宜他了!我祁家一直与人为善,从未与他有过交集,他到底为何欺辱我们母子?要不是老天保佑,我都不知道今天究竟会如何了。”
祁母边擦拭桌子,边愤愤不平。
“母亲,老天爷已经对他做出了惩罚,您就别气了。”祁安也跟着收拾碗筷。尽管他无法看见这个世界,但家中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花草,他都了如指掌。这些日常琐事,他早已习惯应对自如。
“可是……”
“母亲,夫君,还是让我来吧。”
盛蓝从房里出来,她刚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那件喜服太过繁琐,穿着行动非常不便。
“哎,蓝蓝,你头上还有伤,还是好好休息吧。”
祁母急忙抢过她手中的东西,催促她回屋休息,回头看一眼愣着不说话的儿子,不由得出声喊人,“安儿!”
祁安听到母亲的话,立刻了停下脚步,“盛……娘子还是进屋吧,我和母亲可以的。”
盛蓝的头低了下来,面露失落,眼中泛起了涟漪,泪水也开始在眼眶中打转。“母亲,夫君,可是——嫌弃我了?”
“这话怎么说的?”祁母扔下抹布,立刻走了过来,拉着她的手安慰,“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可是发生那种事,谁都不想的。老天爷都惩罚了坏人,为你报仇,你又何错之有?再说,你是我祁家明媒正娶回来的媳妇儿,哪有嫌弃的道理?安儿,你说是不是?”
“娘子不必多虑,我祁安绝非背信弃义之人,你我已是拜过天地的夫妻,绝无嫌弃的道理。”
“母亲,夫君,我虽然是清白之身,但今日的遭遇却是事实,如果就此休妻……我也绝不会强求。就当好聚好散,我们从此再无相干。”
“不行!”祁母大喊着拦住了即将向大门外走去的盛蓝,回头一把将儿子拉到自己面前。她的语气格外严肃,“安儿,我祁家没有休妻一说,如果你执意要这么做,我就死在你面前!!!。”
“娘——我没想过休妻!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作为从头到尾几乎没机会插嘴的人来说,祁安此刻非常无奈。
“娘子不必如此,你既已嫁入我祁家,便是我祁家的人,我不会因为这样的事弃你于不顾。父亲曾告诫过我,祁家家训便是一夫一妻,不许纳妾,更不许无故休妻。如此,你可安心。”
“是啊,我们家可没那么不堪。你清清白白的姑娘,可千万不要瞎想,走了弯路。”祁母显然怕她想不开,急切地劝她。
这母子俩表情言语皆不似作假,盛蓝心里有了底,便点头应声,“您放心,好不容易活过来,我不会做傻事的!”
目前看来,这母子俩的人品还是可信的。
“那就好,那就好。折腾一天了,不收拾了,明天再说。”说着,祁母扯过儿子的一只手交给盛蓝,扯出一抹微笑,“你们俩也去歇着吧,我老太婆也累了,先回房间。”
看着祁母逐渐远去的背影,盛蓝有点恍惚,她这是把儿子交给自己了?这么放心?末世女流氓盛蓝有点受宠若惊,她转头仔细看了看这唇红齿白的年轻少年,心想,这小子有十八吗?
祁安倒是淡定,出声道:“娘子,我们回屋吧。”
盛蓝:“好。”
盛蓝搀扶着人,稳稳当当地走向后院。祁家虽小,却也五脏俱全。前院是厨房正堂,后院是卧室房间。四处收拾得干干净净,挂上了红绸,喜气洋洋。只不过这暗夜里的大红色多少显得有些诡异,因此盛蓝心里已经盘算着明天把这些东西撤下去,再看下去,她会失眠的。
年轻人步伐沉稳有力,一步一步毫不犹豫,似乎对脚下每一寸土地了如指掌。
他不是瞎子吗?
祁安突然开口道:“我习惯了。”
“咦?”盛蓝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年轻人自信地回答:“猜的。”
有趣。盛蓝前世活了三十几年,身边总是围绕着一群膘肥体壮的男人,长相还一个比一个难看,哪比得上这个——年轻英俊,特别赏心悦目。
“既然如此,那夫君不妨再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眼前就是新房,她抬起那只搀扶着男人的手臂,对方心领神会地抬起右脚,迈过门槛,二人一同走进了新房。
听到她的问题,年轻人的脸色突然泛起一丝羞红,他眨了眨眼,却没有回答。
盛蓝低眸扫了一眼他那紧绷的臂膀,心头不觉泛起一丝好笑。将那人扶至床沿坐下,她起身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
祁安接过茶盏,刚饮一口,又听到她轻声说道:“我来了月事,今夜,夫君只能喝喝凉茶了。”
“咳咳咳……你!”
“慢点喝!夫君,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还如此不小心?”
她轻轻地拍着对方的脊背,年轻人试图闪躲,但空间有限,到了床边就无处可逃,只能尴尬地坐在那里。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你再躲就掉下去了。”
“男女授受不亲,你怎么能……”
这么容易脸红?古代的年轻人这么单纯的吗?
“夫君忘了吗?我们可是夫妻!今夜,正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啊!”
“即便如此,你也不能……”
还没等男人把话说完,盛蓝就急忙打断,语气中带着一丝哀伤,“夫君,你是不是反悔了?”
“我没有!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绝不会反悔。”
“那就好!夫君不必如此,你也说我们拜过天地,是正经夫妻,你这样对我避之不及,难道是希望我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形同陌路吗?”
盛蓝方才只是想小小地吓他一下,没想到这人反应竟如此之大。看来这古代的少年郎还真是敏感,她日后得要谨慎言行才是。
大概是盛蓝最后的语气有些低落,祁安摇摇头,终于还是不躲了。“对不起,嫁给我一个瞎子委屈你了。”
盛蓝笑了笑,“凡事无绝对,谁委屈还不一定呢。”
“你与传闻中说的,不太一样。”
“哈哈,传闻?你都说那是传闻了,又怎能当真呢?我刚与死神擦肩而过,有些改变不正常吗?”
“你,真的见过阎王爷?”
祁安对此表示怀疑,他无法亲眼见证,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然而,今天所发生的一切,确实超乎他的想象和认知。
盛蓝利落地褪去鞋子,轻巧地盘腿坐在床榻上。室内仅有的烛光摇曳,为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神秘。
祁安虽然年纪轻轻,却容貌俊美,若非命运弄人,他或许早已是大昭朝最年轻的举人,甚至在未来的某一天摘得解元,甚至是状元的桂冠。然而,命运却在十五岁乡试的头一天与他开了个残酷的玩笑,双目失明,从此他与仕途再无交集。
“是呀,不然你以为赵四是怎么受到惩罚的?以我这样一个弱女子,你觉得有这种可能吗?”
“这……”祁安欲言又止,神情中带着几分难以名状的挣扎。这时,冰凉的手指触碰他的双眼,祁安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无法动弹,连话都忘记说了。
一股淡淡的清香飘来,是姑娘身上的脂粉味道。祁安忽然想起了拜堂时的情景,他看不见,因此其他感官格外灵敏,牵住红绸的一端,他能清楚地听到姑娘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不知为何,本来紧张无比的他在那一刻忽然就释然了。大概对方也跟自己一样紧张,反而莫名地缓解了他的不安。
红烛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寂静的夜里,姑娘的声音近在咫尺,却又似乎缥缈得让人捉摸不透,“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大家,你想听吗?”
祁安下意识地微微点头,只听见姑娘在他耳边低语道,“他老人家说,你的眼睛——被人下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