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盛蓝兴致勃勃地和祁安讲她在县里的见闻。
说起自己的双面绣,他也丝毫不惊讶。“仙女无所不能,不是吗?”
盛蓝有点羞愧,她这算是欺骗未成年吗?十七岁啊,放在末世之前还没成年,现在他们俩都成婚了,真是离离原上谱。
她看着祁安在那儿傻笑,忍不住轻声嘀咕,“你也不怕我哪天把你卖了?说什么信什么!”
祁安低头编着竹筐,但笑不语。
晚饭吃得简单,但是这回终于可以吃得上软软的馒头,盛蓝差点给自己吃撑了。收拾完碗筷,祁母坐在她身边欲言又止。
盛蓝善解人意地问道:“娘,你是想问双面绣的事?”
祁母忙点头,但是过后又有点不好意思。这种技艺属于不传之密,即便是那些刺绣大家,也是非一般人不会透露的。
她解释道:“我不是想学,我就是好奇你怎么学会的。”
我可是生怕你不学啊!
盛蓝心想。
她晚饭前费了点时间,还真的是找到了一些传承的视频,都是一些刺绣大家录制的。那个时代,人们怕的是技艺失传,而不是被人偷学。
盛蓝态度诚恳,“娘,说实话,我不喜欢刺绣的!以前在家只是为了打发时间才偶尔绣,哪知道误打误撞才发现这个方法。娘,你要是有兴趣,我教你好不好?等你学成了,你可是咱们大昭独一无二的刺绣大家了啊。”
“什么?你要教我?”
祁母被她的话震惊得叫出了声,满脸不可置信,连一旁编竹筐的祁安都转过头来,“不可!”
盛蓝白他一眼,虽然知道这人看不见,但是不妨碍她嫌他多事。
“娘不喜欢吗?”
“不是!”祁母连忙摇头,“蓝蓝,你不懂你的这门手艺到底是什么吗?几十年,大昭可几十年都没有出过双面绣了!你的技艺堪称独一无二,怎么能这么随便教人呢?”
“可是娘不是别人啊。”盛蓝满脸无所谓,“我家里人不知道我会绣这种东西,不然也不会把我嫁到这里。”
盛家的锅,多一个也不算多。
“咔”是竹子断裂的声音。
祁母抚了抚胸口,淡定了心神,看着眼前的姑娘内心柔成了一滩水。怕自己成为娘家人的工具,隐藏自己多年的技艺,这姑娘也算是难得聪明。
盛蓝再接再厉,接着劝:“所以啊娘,你学会了,这门技艺还可以传下去,你说是不是?”
在盛蓝的劝说下,祁母到底还是答应了。她对刺绣的确热爱,也成幻想过见识一下失传已久的双面绣,没想到这个梦想竟然在自己的儿媳身上达成了!
果真,老天是会捉弄人的。
祁母看着眼前深藏不露的姑,眼神里多了几分佩服。“没想到,我还给你当了一回徒弟。”
盛蓝挽着她笑嘻嘻的,心里却开心得不得了。让她刺绣,杀了她吧!
“对,是这样……”
“那这儿呢?”
……
熬到一盏油灯几乎灭了,盛蓝才终于结束当天的教学。刺绣这活儿真不容易,她这边看着视频学,那边还得教。双管齐下,她脑子都快炸了。幸好祁母有底子,而且天分非常。短短一个时辰就学了不少,估计再教几次,她就可以彻底不干了。
回到房里,祁安已经躺在床上。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打了个哈欠,也上了床。可刚躺上去,这人就翻过身来正对着她。明明知道他看不见,可盛蓝却总是觉得他就是在看自己。
奇了怪了!
“你没睡啊?”
她真的很困了,眼皮都开始打架。
“你真的不后悔吗?”
盛蓝迷迷糊糊,“后悔什么?”
“刺绣。”
“我巴不得交出去,我一点儿不喜欢!”
床铺有些窄,祁安离她很近,说话的热气时不时打在她的脸上,很不舒服。她使劲儿把自己往被子里挤,几乎盖住了整个头。可她没发现,自己此刻盖的是别人的被子。就这样,她挤着挤着就挤到了一个热乎乎的地方,然后——转眼就睡着了。
祁安感受到自己的胸前顶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忽然间笑了。给怀里人掖好被角,他也渐渐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盛蓝睁眼的时候自己还八爪鱼似的抓着人家的胳膊,而对方的手还在她的小腹上。她迷迷糊糊好像记得自己半夜肚子疼,非要抓着个热水袋给自己暖肚子。这哪是热水袋,这分明是人家的手!
她悄悄地起身出门,暗骂自己睡个觉也不老实。来到这里,没有丧尸的威胁,她终于释放了天性,就是睡相不太好。以后有钱了,还是得自己睡个大床。
盛蓝收拾好自己,轻手轻脚关上房门,并没有注意到躺在床上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
照常吃完早饭,夫妻俩出门。今天的回门,盛蓝其实一点儿不抱期待。
“盛家村离得稍微远点儿,你们早去早回,不要给亲家添麻烦。”
“知道了娘。”夫妻俩回应。
盛蓝冷哼,添麻烦?他们不给自己添麻烦就不错了。原主的记忆里,盛家那一群人个个都是奇葩。盛父重男轻女,盛母胆小懦弱。盛家老大一家就像工具人,说什么干什么,从无怨言。备受偏爱的盛家老二,夫妻身上全是心眼,什么都算计。而她的三姐,自卑古怪,因为毁容一事一直没有嫁出去。不然,这次嫁人的大概就是她了。
唯一还算可以的,只有盛蓝的五妹和小侄子宁哥。这两个还都是小孩子,算是盛家难得的单纯之人了。
两个村子相隔将近十里地,往返也要两个时辰以上。祁安看不见,路走得就更慢了一些。
中途休息,盛蓝内心抱怨这个时代就是这点不好,交通非常不便利。她空间里什么都有,可是不能拿出来。那些高科技,在这个世界就是违背时代发展的产物。她自己已经是异类了,再来一个,估计老天得灭了她。她不信鬼神,但是穿越这事始终难以解释,还是低调点好。
她坐在一块石头上注视着站在树下的年轻人,一身青色长衫,长身玉立,面容略显青涩,却格外沉稳。
这人对她的行为作风倒是适应良好,从没追问过她任何事。
“娘子在看什么?”
祁安虽然看不见,但是对于周围的感知力很强。
“你呀!”
“咳咳,我有什么好看的?”
还有点忸怩,这时候才像个少年。明明才十七岁,把自己整得像个七老八十的大爷。
盛蓝没别的爱好,调戏小孩子算是其中一个。虽然她原本的年纪也不到三十岁,但是眼前的少年确实比她小了很多。都说三岁一个代沟,他们俩中间差不多隔一个玛利亚海沟了,但是这不妨碍她自我感觉良好,生活这么无趣,找点儿乐子而已嘛。
想着,她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娇滴滴的,一脸花痴样儿,“夫君长得好看呀!难道没人告诉过你吗?”
祁安闻言摇头,很不赞同,“哪有说一个男人长得好看的!”
“啧啧,你们啊,不懂欣赏。好看的人或者事物,应该直接说出来。夸一个男人怎么了?你们男人可以对女人评头论足,难道想不到其实女人在背后也会对你们有所评价吗?”
“这……”祁安还真没想过。
盛蓝心里嘁了一下,看来还真得给你上一课!
“人们常说女人最重要的是贞洁,那你知道在一个女人眼里,男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男人依然一脸茫然。
“当然也是贞操啊!没了贞操的男人就跟一个用坏了的黄瓜没什么区别。这样的男人在女人眼里就是最低等的破烂儿,没人要的~”
“……”
祁安的小脑袋瓜受到了巨大冲击。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惊世骇俗的言论,虽然他没想过自己要左拥右抱,但是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啊。
“别动!”
盛蓝突然出声,祁安被她喝住,老实地立在原地不敢动。他听见脚步声缓缓向他靠近,几不可见的“叮叮”几声,一股血腥味道弥漫开来。
盛蓝拍了拍手,满脸嫌弃,“歇也歇够了,走吧。”
“哦。”
没人看见,刚才祁安站的头顶树枝上,一条毒蛇被几根冰针整整齐齐地钉在上面,死得透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