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世堂是临安县最大的医馆,打眼看去,光门上那几个烫金大字的牌匾就非常有气势。这医馆隶属于林氏家族,开在大昭许多地方。祁安解释说这林家在大昭的声誉还算不错,如果想做生意,找济世堂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
盛蓝进了医馆,扑面而来一股药香,有些苦味儿,她环顾四周,放在末世这医馆前厅的占地面积少说也有一百平米,左手边是抓药柜台,右手边是几个坐堂的大夫在看诊。来看诊的病人排队井然有序,大夫看病耐心周到,几个抓药的童子也是手脚麻利,拿了药方便即刻抓药,一秒都不耽搁。
盛蓝对这里的第一印象很好,虽然难免吵闹,但是流程有条不紊,且这过程中参与的人都动作迅速,很有默契。这不,她刚一迈进医馆,迎面就走来了一位十岁出头的小童子,“这位夫人,看病要去那边拿号排队,您可有常看的大夫?如果没有的话,您可跟我简单说一下病情,我看看哪位大夫适合您。”
这不就是分诊台?盛蓝微笑,“我不是来看病的!”
“那抓药——您可能要等一会儿了。今日开集,来的人有点多……”
小童子挠挠了头,显然自己也十分为难,今天师兄弟们都出堂了,可还是忙不过来!
“我也不抓药。”盛蓝也不卖关子,直接和他说,“我是来卖药的,不知贵堂可有兴趣?”
“啊???”小童子惊讶地上上下下将盛蓝扫了好几遍,似乎是在衡量这个人是不是骗子。
毕竟女子卖药,在大昭可是很少见的。因为草药一般都是长在深山里,进山很危险,遇到毒虫猛兽很有可能有性命之忧。更何况,药材这种东西讲究很多。普通人根本不认识,认识的又不会采摘和保存。所以他们济世堂一般除了固定的采药人,是不收购他人药材的。
盛蓝事先询问过祁安,因此也明白童子此刻的想法,她也不废话,直接把那根前一阵采到的百年人参拿了出来。“呐,我不骗你,你可以先看一眼,好不好?”
说着,她把红布包着的人参递了过去。这块布是今早临出门前找祁母要的,她上次把东西采回来之后直接就扔进了空间,一点没想过怎么保存。要不是怕太突兀,她就直接揣怀里了。
小童子将信将疑地接过红布,打开一看,瞬间惊呆了。“哇~师父师父!你快来!”
小童子都快蹦起来了,连忙向另一边正在给人看病的一位大夫招着小手,那大夫正在忙着把脉,听见小童叫他,还不耐烦地回了两句,“臭小子,没看见你师父我看病呢吗?等会儿!”
“哎呀,师父,不能等!你快来啊!你不是要一个百年人参吗?这就来了呀!”
小童子的话还没说完,那位大夫“噌”的一下站起来,等盛蓝反应过来,大夫已经来到她的面前,正拿着人参仔细观察。
“哎姜大夫,我这病还没看完呢”
“你先等会儿!我这更着急!”
这位大夫看上去还不到四十岁,长相端正,气质沉稳,就是面相有些苦,眉间几道皱纹很深,看上去就显得冷了许多。
他拿着人参研究了半天,忽然仰天大笑,“我终于可以研制我的药了。太好了,太好了!小童,你去找掌柜的,告诉他给这位姑娘最高的价钱,一分都不能少!”
说完,他就拿着人参跑了。
盛蓝站在原地发愣,她这是被人当面抢劫了?敢当老娘的面抢老娘的东西,不想活了啊!一生气,盛蓝差点爆了粗口,幸好她还记得这不是末世,不然一把冰刃过去,势必让对方血溅当场。
“哎,这位夫人,您先别着急!我们济世堂不会觅下您的东西的,您跟我来!”说着,小童子走上二楼的台阶,向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盛蓝看了看跑向后堂的“抢劫犯”,又看了看眼神纯真的小童子,最后还是选择上楼。
今天不给她一个好价钱,她就赖这儿不走了!
房间里,小童为盛蓝倒了一杯热茶,“夫人,您先稍等一下,我们掌柜的马上就来。”
盛蓝拿起茶杯一看,茶叶是去年的茉莉,香气不够醇厚,但好在叶片大小适中。盛蓝不擅长喝茶,但是她前世的闺蜜凤清是个中高手,她耳濡目染也有些了解。这个时代的普通人家是喝不起茶叶的,平日里存储的一点茶叶都是用来待客或者送礼,她自打穿来这个世界还没正经喝过一杯茶水,没想到这第一杯竟然来自济世堂。
盛蓝喝了一口,随后便将茶杯放下,再未动过。
小童走后,她闲得无聊,便在屋子里四处看看。这一看不要紧,没想到医馆的装修还如此讲究?
这只是一间待客厢房,但是屋子里的各式家具用的都是上好的木料,就连她刚刚用的那套茶具也是雪白无瑕,做工精致。窗边还有一个花瓶,里面是黄色的迎春,开得正盛。
盛蓝突然想起,祁家好像没有任何花卉,院里院外干干净净。
她淡定地看了一圈,不见有什么稀奇的,就失了兴趣,转身回到座位上安安静静地坐着。
不一会儿,有人敲响了房门。盛蓝应声后,大门打开,进来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这位夫人,让你久等了。我是济世堂的掌柜,你叫我冯掌柜就行了。”
“冯掌柜好,我叫盛蓝。”
“盛姑娘。”
还挺上道!他先是叫她夫人,按道理盛蓝该告诉他夫家姓氏,可听到她只是简单说了名字之后,这位冯掌柜立刻改了称呼。
不愧是掌柜,能做到这个位置地果然都是人精!
冯掌柜开门见山,“刚才在楼下是我们的大夫唐突了,我向你道歉。不过你放心,按照那棵人参的年份和质量,我们会给你相应的报酬,绝不会亏待你的。”
“冯掌柜客气了,解释清楚就好。不过你们济世堂的大夫如此行事,还真是吓了我一跳。我差点以为你们店大欺客,想要强取豪夺呢。”
“怎敢,怎敢!”冯掌柜连忙挥手,面色涨红,“事情是这样的,最近姜大夫正在研制一种药,这药药方里有一味药引就是百年人参。可惜我济世堂偏偏最近一棵都不剩,他急得差点就要走火入魔。这好不容易等到,一看东西来了,就太激动了。盛姑娘可不要误会,我们济世堂开门做生意,还是要讲究诚信的。”
药方?什么药方竟然需要百年人参做药引?要知道人参药用价值极高,关键时刻甚至可以续命,用人参做药引,那服药的人估计离死不远了。
见对方还算诚恳,盛蓝也不打算继续追究,“那冯掌柜,此番叫我上来,可还有什么事吗?”
给个钱而已,没必要让掌柜的亲自来见她吧。
只见冯掌柜搓了搓手,满脸笑意,“这个吧,和你说实话,我是想问问,姑娘手里可还有人参吗?没有人参也成,其他的东西也可以。”
能拿出一棵品质如此好的人参,还保存这么好,冯掌柜直觉这个姑娘不简单。他是个商人,抱着宁可多此一举也绝不错过的想法,决定还是来亲自问一问。
另一边,盛蓝听完冯掌柜的话之后,一时间没有接话。空间里的那头熊算是药材吗?不过还不到时候,她没办法解释这头熊的来历,更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来。想到自己随身的篮筐里确实还有一些常见的草药,于是盛蓝装作惊喜的模样,拿出来给冯掌柜看看。
“不错不错。”虽然有点失望,但是冯掌柜大方表示这些他都收了。这些草药品质极好,甚至保存的比他店里的还好,冯掌柜很惊讶,这姑娘莫非还有什么特殊来历?
等盛蓝拿着五百两银票出了济世堂的时候,冯掌柜还表示要是以后有其他好药材,请务必先来济世堂,价钱都好商量。
出了济世堂的大门,盛蓝还有点恍惚,一棵人参这么值钱?早知道多挖几棵了,她看那几棵离得远就没往更里面走,现在想想真是亏大了。
而济世堂里,冯掌柜招呼小童子,“小燃,去告诉你师父,既然东西到手了,那药要尽快研制。大公子不能再等了!过些日子二公子要是来了,他必须交出成品。”
“是!”
说完,冯掌柜写了一封信,交给店里的伙计,“让人快马加鞭送到江南林家,不得有误。”
伙计走后,冯掌柜望着窗外的人群,感叹一声,“希望这次真的能救大公子才好。不然——我们都要以死谢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