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梨将那信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次,可也不过只有那寥寥数句交代了去处,并无其他。
白桐见她一脸忧愁的模样,也并未再继续打趣,反而开口问道,“怎么是在担心他的处境?”
白梨没有说话,但却也不曾有半句拒绝之意。
“你…放心,他走前阿爹可给他留了不少青丘秘术在身,我也让狐医去瞧过,只要他心思沉稳,不动干戈,就绝不会有事。”
“可那天界之中,处处皆有危险,亦不知当初伤他之辈,如今身在何处,若卷上天界,倒是起了争执,又…”
她说了一半,又生怕一语成谶,最终避而不言。
“你啊!”
终究是关心者,则心生乱意。
天界之中,亦有诸位神仙所在,轩辕钰修为高于众仙,更身份地位也不比寻常,这天地之间,就连天君也要稍逊几分。
便只有自家妹子才觉得她如春风拂柳般,随风而舞,毫无任何骨气。
“你与其担心他,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这百年之间,你修为也越发强劲,已然赶超我,可就在这几年光景中,却毫无半点突破,仿佛好似有了什么限制一番,你自己可探查清楚?”
白梨摇了摇头,“我查了古籍,又问了他,都不曾寻找到这其中缘故,怕是也有因果,有可能是我毕竟将心头血的一半皆献于旁人,如今身体还不曾恢复,也不得而知。”
那三次心头血,终究是耗了她不少命缘。
或许因此,身上修为才久久无法突破,更一直停留于一个境界。
白桐心生奇怪,却也不曾与白梨细说,反而再次去问了狐帝,狐帝只留下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
不过两日,宝珠想要的那件衣衫便被宫中宫娥制了出来,满心欢喜的穿在身上,在天宫中四处游走,可却无人夸赞。
只有和煦仙子,瞧见那裙摆是用自己所生物料所做的,便率先同宝珠开口。
“这布料原本是我用来研习术法所用,从不曾想到制作衣裙能如此美妙,如今亲眼瞧见,我倒也心生欢喜,回去以后便让他们…”
“我不愿与旁人穿一样的衣服,你若是要做,那我便毁了这条裙子。”
宝珠一边说着,一边手中捏了个火诀,将身上的裙子烧了一半。
和煦仙子自慰,想到一句赞美,换来的却是一条裙子被毁。
身侧有其他仙子走过,却有人伸出手拽了和煦一把,“仙子何必与她说话,就是个分不清好赖话的人,也就仗着她哥哥这些年功绩在身,又颇得天君喜爱,才敢如此胆大。”
那仙女之前便与宝珠有所冲撞,宝珠见她碎嘴,心中升起怒意,大声喊道,“你又管不住你那张嘴,胆敢说我的不是,看我不将你的嘴撕烂了。”
他们说着,便隔着和煦仙子,开始动起手来。
好在修为都不算高深,左右不过是些女子争吵时的拳脚功夫,你抓我一下,我挠你一把。
一时之间场面乱的厉害,直到众人伸手将他们二人隔开。
此刻二人刚刚的形象尽毁,头发散落,衣衫褴褛,倒是丢了仙子容颜。
“够了,不过是些口舌之争,怎好又动起手来。”
和煦仙子站在那刚刚说话的仙子身侧,随后又压低了声音,在宝珠耳边低语。
“顾仙君为人一向谦和,不愿与人为难,宝珠小姐有如此这般的哥哥作为榜样,也该万事退而求其次,而非如此与人争吵,丢了颜面,更毁了顾仙君的名声。”
和煦仙子本想息事宁人。
可这看似安抚的话,落在宝珠的耳朵里,却终究带着几分讽刺。
她伸出手直接将人推开,好在那几个仙子都在和煦仙子的身后,恰巧扶了一把。
“本仙子与你们这些吃了多年的苦才熬到今日这步的仙子区别可大得很,我正是有阿兄庇护,才不是你们轻易就能够得罪的人。”
她走到刚刚说了她不是的仙子面前。
“这次就放过你,若是你下次还不知情况便瞎说,我竟撕碎了你这张嘴,让你瞧瞧我的厉害。”
宝珠犹如一支战胜了的母鸡一般,昂头挺胸的穿过仙女人群,身上的裙子虽被销毁大半,可她却毫无任何尴尬。
和煦仙子站稳了脚跟,随后又朝着几个仙女行了一礼,“多谢几位伸手相助。”
那刚刚与宝珠争吵的仙女也朝着和煦道谢。
“理应是我同仙子道谢,若非是仙子,伸手帮忙阻拦,怕是今日我同她定要花了脸。”
“你们从前便认识?”
那仙女点了点头,却有些三缄其口。
“是有什么为难之处?那我便不细问,仙子不如先行回房换身衣裙,省着唐突了他人。”
“倒也没什么不可讲的,大家同为仙子,百年修炼,才有一招升天之能,偏偏她宝珠却是仗着自家哥哥功勋超人,受了恩旨,才上天做了仙女。”
尤其是顾仙君为人谦和有礼,倒也是他们这群仙女每每私下畅谈之人。
“顾仙君为人极好,我们评述里瞧着都愿意让这几分,可却没想到这宝珠变本加厉。”
他们各自手上都有活计,自然不能整日无所事事。
“我还记得那日是午后,我被自家仙君吩咐去玉露园取一壶玉露回来,却在路上偶遇宝珠小姐,原本与其打了个招呼,我便想要回去,却没想到那宝珠小姐瞧见我手中玉露,好说歹说,也要将那玉露夺走。”
“将那玉露夺走?”
玉露并非是什么特别贵重之物。
身为仙人,早就已经辟谷,无凡人口腹之欲。
这玉露原本是从天上一处泉眼所得,是来自上天赠予之物,而后被人采摘收集,供些小仙修炼而作。
各洞府都有份额,按道理,若是宝珠想要饮用,尽管央求顾仙君就是。
顾北辰如此为人谦虚,总不会亏待了自家妹子。
“我也同宝珠小姐说,这物件每个府邸都有,宝珠小姐自可以求了顾仙君,可她偏偏瞧见了我手上这一箍,如何都不肯松手,以致我回府后,被自家仙君责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