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辰突然开腔,把屋子里面两个人吓得同时打了个哆嗦。
本来刚才听见田辰的笑声时,两个人就已经觉得有些担心,这会儿正打算分一个人出来查看情况。
毕竟这冰天雪地的,正常人不可能跑到别人家窗底下挨冷受冻,除非别有用心。
但这个说话的人到底是谁?两人迷糊之间,一时有些猜不到。
后面的山上在十几年前确实有不少绺子,但前些年早就被清缴一空。
负隅顽抗的那些家伙现在估计已经又活到十几岁了……
但话说回来,眼下在山里偶尔还会出现一两个之前漏下的危险人物。
再加上一些惯常潜伏在山林之中,伺机盗取山中矿区和林场秘密的狗特务,甚至还有全国各地跑到这边儿来,却拿不到正规介绍信推荐信,找不到活儿干只能流浪的盲流子。
可不管是哪种存在,他们都没听说过对方敢跑到镇上来闹事儿的。
要知道,除了极特殊情况,这镇上可是常年有民兵队在驻防和拉练的。
平日里背着枪的民兵队足有三四十个人。
会打枪的预备民兵和山民,另外还有四五十个人。
哪怕这些人只是经过简单的军事训练,但随便拉出来都能形成有效战斗力。
面对着将近两三个排、懂三三制,平时还有机会进山打猎练枪法的民兵,别说是一些山匪盗贼特务了,就算是正儿八经的绺子,那也是在找死。
但就是在这种接近完全安全的状况之下,竟然有人在他们完全不知情的状态下跑到了他们家门口。
甚至还威胁他们要闯进来?
惊慌之余,连王二虎都没有听出来田辰的声音。
“他奶奶的,是不是你这王八犊子把人带过来的?你打算跟老子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是吧?”
“但是你他娘也知道老子这里本来也什么都没有,何必招惹这种人过来?”徐德彪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王二虎的肩膀,恶狠狠地说道。
徐德彪刚把这句话说出来,就突然间明白过味儿来,这事儿有点不太对!
外面那家伙刚才可是连王二虎一起骂了!
换做是其他时候,或许他还可以合理的怀疑对方是一唱一和地给他演戏。
可眼下他家里就他自己一个人。如果王二虎跟那个家伙是一伙的,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
不过以徐德彪的性子,怎么可能在王二虎这个小弟面前认错。
他冷哼一声,不由分说就把王二虎推到了身前。
“这事儿就是他娘的你惹出来的,接下来也由你解决。”
“要是我这儿有什么损失的话,全都得算在你脑袋上。”
絮絮叨叨地骂了几句,徐德彪开始在柜子上摸摸索索,似乎是想要找一把趁手的武器。
王二虎打死也没想到,他这刚刚还在炕上坐着,才从那种严寒之中稍稍恢复了一点点对未来的展望。
结果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被人推出来当了挡箭牌。
可惜这会儿留给他反悔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两个人相互争执着,把王二虎这家伙强行推到了前面的时候,房门那边已经传来了一阵砰砰砰的敲击声。
田辰从窗口站起来之后,便是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门前。正伸手去推房门,这才注意到房门内侧已经被人落了插,他现在别提是推门了,就算是踹门也未必能进得去……这边儿为了防狼、防熊,平日里的门栓都有胳膊粗细。
还都是用多年的老木头做成。就算是拿锯子去锯,都花上十几分钟的时间。
何况他现在手上可没有趁手的家伙儿。
这让他顿时就是一愣。随后忍不住拍了拍脑门,转身又朝着刚才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
“你们两个,他娘的真没礼貌,我都说了我想要进来,你们连个门都不开,在哪儿防谁呢?”
“信不信老子要是进不去的话,直接一把火把你家的房子全都给烧了。”
听了这两个王八蛋的那些屁话,田辰是一点儿也没客气。直接拿出了身上的那股子匪性。
几句话又把屋子里面的两个人吓得再次哆嗦了起来。
“他奶奶的,这家伙怎么脾气这么大,动不动就要烧人家房子,肯定就是山上跑下来的,这可怎么办是好。”
“老子太苦了,这还没等趁着这个机会发财呢,结果就碰见了这么操蛋的事儿,这让老子怎么活?”
徐德彪犹豫了片刻之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打了个哆嗦。随后竟然一咬牙,放下了之前的脾气,把手里的东西一扔,就朝着外面开始作揖。
“外面不知道是哪个山头的兄弟。咱们有话好好说,有事儿好好商量,要钱的话我这儿没多少,要命的我肯定也不愿意给,干脆我把我这儿吃的用的能看得上眼儿的东西全都给你拿过去,你不要客气……”
这家伙摆明了是已经放弃了抵抗。
一旁的王二虎对他的举动十分不解。撇了撇嘴后,忍不住吐槽起来:“刚才你不是还很牛掰的吗?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怂了?”
“外面那家伙就算再厉害,那也是在镇子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间感觉自己的腰间一疼。下一秒这才发现徐德彪正用手指不停地捅他的腰眼儿。
随后根本不等他做出反应,凑上前来压低了嗓音,几乎是紧贴着王二虎的耳朵说道。
“你这时候装什么犊子?”
“外面那家伙谁知道是他娘的什么来历,悄无声息地就摸到了这么近的位置,万一真是山上的那个,你把他惹恼了,咱们俩还活不活?”
很显然,王二虎也猜到了徐德彪嘴里所说的山上的那个家伙是谁。一时间也是紧张无比,脸色也是骤然一变。
“他娘的,如果真是山上那家伙的话,咱们两个确实挺危险的。”
“接下来怎么办?难不成咱俩还真能把他给劝走?”
王二虎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这会儿跟徐德彪一样,已经彻底忘记了两人之前的纷争。
愣是把已经到了嘴边儿的嘲讽又给憋了回去。随后强装镇定、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就朝着外面喊道。
“外面的兄弟声音听起来挺熟悉,应该不是远道儿的人。”
“要是想要钱的话,我们真拿不出来,要不兄弟你还是挪挪脚儿往东边儿走一走,说不定有点儿别的收获呢。”
田辰本来正懊恼这两个王八犊子太谨慎,自己没办法从正门进去呢。
结果听到两个家伙这驴唇不对马嘴地回答,田辰一下子挑起了眉毛。
虽然有点搞不清楚原理,但他的出现显然给这两个家伙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冲击。
趁他病要他命。
这会儿由不得田辰犹豫。
他二话不说后退了十几步,紧接着一个助跑,身形猛地跳了起来。
随后团着身子用肩膀撞破了紧紧闭合的窗户,整个人全都撞进了屋子里。
下一秒,他从炕上一骨碌站起身来,低着头看向了屋子里的两人,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高亢地说道。
“你们不是在找我吗?”
“不用找了,你爷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