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夏选侍。”
乔云声欢喜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尽管如此,表面上还是端着克制守礼,不敢有半分逾越。
两人就这样静静对着,彼此相望。
满庭的荷花轻摇,恍若一片粉色的海,风吹过,余下清香袅娜。
“熏儿,好像新到了一批蜀锦,本宫正巧想做几件新衣裳,你随我一起去看看。”
“喏。”
宓善说完,就和熏儿一起离开了。
将独处的空间留给他们。
“阿雪,好久不见。”
乔云声眸光灼灼地望着她,见四下无人,适才朝她靠近了一步。
“想不到善儿寻我来,是让我能有机会跟你相见。可是,她怎么会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是你告诉她的吗?”夏染雪眉眼间挟着柔意,温声轻语。
“我从未跟旁人提过我对你的感情。但……”
乔云声顿了顿,沉吟,“宓慧妃是何等冰雪聪明的人,想必早就在不经意的相处时,就发现了端倪。”
“也是。”夏染雪取出随身携带的锦帕,里面还包着那一颗红豆,“初入宫那天,她就瞧见了。”
“我也天天带着。”乔云声取下香囊,从里面摸出个小布包,打开来看,也是一颗红豆。
两颗红豆并排放在一起。
只是如此,两人的脸上,就泛起笑意。
什么都不用做,不需要任何的肌肤接触,就已心满意足。
“乔郎,这样的日子,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忽然,夏染雪眉心间拢起了愁云,淡淡哀叹了一声,望向远处,“皇上虽然没有召我侍寝,但我父亲已经修书好几封,托人送进宫来。意在让我争宠。”
“他说,家里只我一个嫡女,他年纪大了,娘又早早离世,将我送进宫来,就是希望我能得到皇帝的宠爱,生下皇子。这样不仅后半生无忧,家族也能跟着沾光,可我却……”
夏染雪心中充满自责。
“阿雪,你的难处我都知道,不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的。我已经失去了你一次,绝对不能再失去第二次。”
乔云声忍不住,想要握她的手,但是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只许再等上一段时日,我观皇帝的心脉,已病入膏肓,用不了多久,必将暴毙。”
“到那时,你没有得过皇帝召幸,会被降位为宫女。或者,到那时,我将向新帝请求,放你出宫。我也会辞官,我们一同离开京城,隐居山林,过远离了尘世的逍遥生活,只你,只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乔云声的这番告白,无疑是世间最美的情话。
他所描绘出来的那个世界,又何尝不是夏染雪梦中所想呢。
“可近来,我总觉得胸闷心慌,还梦见我父亲被皇帝下令关押起来了。你也知道,平西王作为三朝元老,得罪了帝王,竟也没有好下场,我父亲素来直言不讳,多次谏言冒犯皇上,我真怕,真怕有一天,他也……”
“阿雪,还没发生的事,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梦都是相反的。”乔云声安慰地说道。
这时,宓善带着婢女,笑意盈盈地过来了。
亲切地握住雪姐姐的手。
将挑选出来的上好的布匹,送给她。
“这牡丹花色,最是衬姐姐的气质了。雪姐姐拿去做一身衣裳,穿上定然好看。”
“谢谢善儿妹妹。你对我真好。”
“宓慧妃,夏选侍,微臣在太医院还有事,这便先走一步。”
“乔太医慢走。”
乔云声知道,他作为一个外男,不宜在妃嫔宫中停留太久,方才能得这片刻叙话时间,已是不易,再久了就要被有心之人说闲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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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外。
丞相府。
郑公公乔装打扮成轿夫,悄然从后门进去,将马儿交给仆人,摘下帷帽,风尘仆仆地走进内殿。
“老奴参见夏丞相,六亲王。此番冒险前来,是代太后的意思,来跟二位共商共举的。”
闻言,夏丞相连忙双手扶他起来,看向六亲王,欲言又止:“还是你自己说吧。”
六亲王忧心忡忡,瘦削的身体站得笔挺,青袍上纹着四爪龙的图案:“是本王不好,去晚了一步,没能救下空忘皇侄。让他被别人先一步带走了。”
“什么?”郑公公闻之色变,“空忘不见了?带走他的人是谁?难道是有人知道了我们的消息,先一步下手为强?对先王遗脉下手?”
“说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
“什么样的女子有这么高强的武功,能只身潜入监狱?”
“本王也猜不到,但事已至此,本王已经派人四处搜寻空忘皇侄和那名女子的下落。希望能尽快得到他们的消息。”
六亲王说完,看向夏丞相,“你那边呢?联系同济法师,可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