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建国见亲娘行事莽撞,竟当街大喊,引得周围路人驻足围观,他被吓了个半死,连忙捂住亲娘的嘴巴,
“娘,别喊了,你看其他人现在都注意到我们了。我们是来匿名举报的,不是实名举报的,你想让全镇的人都认得我们的脸吗?”
萧建业身为乡里的干部,动用手中权利给自家下绊子,那是轻而易举。
萧建国眼瞧着红旗牌汽车旁边的领导已经把视线往自己这边投过来,心里吓了个半死,
正想拉着亲娘离开,却发现后面已经围了好几圈看热闹的人,连走也走不了。
门卫李得发现已经惊动了那边的领导,对两人的脸色更差了,手上驱赶的动作也变大了,
“赶紧给我走!再敢在文教局捣乱惹事我让公安来把你们抓走!”
红旗牌汽车里的文教局局长罗四荡皱了皱眉,问着车外弯腰站着的人,
“小樊,刚刚门口那两个大喊大叫的人说的什么?你去把他们带过来。”
小樊连忙点头,跑到门口叫停了李得发,
“你们两个,跟我过来,局长要见你们。”
郝玉梅顿时喜上眉梢,连忙跑向红旗牌汽车门口旁,萧建国也赶紧跟上。
罗四荡沉声道,
“刚刚你说文峰乡的萧建业干了什么,详细说一次。”
但他的内心也泛起了嘀咕,上次弟弟罗四清从四九城回来后,就不加掩饰地夸赞萧建业。
罗四清开会发现全国各地都有不少地方在搞农田实验,河东省那边也有玉米加红薯间作种植的,而且还成功了。
也就是说,萧建业也很有可能成功。
如果萧建业能成功的话,那身为粮食局局长也增添了一份政绩。
在农田实验还没成功之前,罗四荡是不可能同意有人把萧建业举报落马的。
这不是毁了弟弟的政绩吗?
但内心偏袒归偏袒,他还是要听听事实的全貌。
如果萧建业真的做出违法违纪的行为,他肯定要依法处罚。
郝玉梅见他追问,不禁内心大喜,以为面前的领导是想追查萧建业。
她连忙说道,
“领导,萧建业是我丈夫萧平华的亲侄子,就在今天我的丈夫失去了万门屯村的小学老师工作,萧建业让村长的大儿子萧荣中顶替了我丈夫的位置,我丈夫回到家心灰意冷,我们想来镇上举报萧建业的所作所为,没想到丈夫出了意外磕到后脑,现在已经变成了卧床瘫痪的残疾人。”
“萧建业为了让自己妹妹入学,初小班里定额五十人,他不惜违反规定超编,买通校长关系入学。”
郝玉梅说道后面,开始小声地抽泣了起来,样子很是伤心。
罗四荡听完了这些话,反而蹙眉道,
“现在国家大力推行教育大跃步政策,各地都有超编入学的情况,这并没有违反规定。尽可能地让更多的儿童入学接受教育,降低文盲率是我们的宗旨。”
“连国家政策都不了解,还敢来乱举报?”
自打前年开始,国内新生儿就在不断猛增,超编现象已经是持续了一年之久了。
郝玉梅的哭声停住了,
“领导,可是我丈夫说,国家文件上明明规定各班学生不能超过五十人。萧建业明明违法了,为什么不能接受处罚?”
罗四荡继续说道,
“如果你只是举报这个的话,你可以回去了。”
各乡各村都普遍超员,难道为了抓萧建业,要把全镇的违规入学的人都抓起来吗?法不责众。
郝玉梅见罗四荡已经没了听的心思,连忙快速说道,
“领导,那我丈夫明明是领着工资的老师,却被萧建业以手中权力夺走职位,这难道不违法吗?”
罗四荡现在更加确信面前的女人不过是乡下无知的妇女,
“现在乡下几乎是民办小学,由村人民公社发放工资,民办小学的老师不受国家管制,由村人民公社决定。”
“你连这个也不知道,还敢来举报?”
“小樊,把他们请出去。”
罗四荡关上了车门,没在看外面的两人。
萧建业的行为皆属于灰色行为,如果罗四荡想要靠这个给萧建业磕绊,倒是可以。
但罗四荡还需要萧建业的农田实验成功,他不会因为这点小问题就往萧建业的路上丢挡路的石子。
郝玉梅跟萧建国被小樊请出了大门,任凭他们怎么哀求李德发,李德发都不愿意放他们进去了。
“你们再敢在门口大声嚷嚷,就视为扰乱社会的破坏分子,都给我走!”
门外围着看热闹的行人们见两人被赶了出来,也就都认为两人是来捣乱的,众人也慢慢散开了。
郝玉梅气急攻心,身子当即软了,两眼一闭往后一倒。
萧建国连忙接过昏迷的母亲,并赶紧送往镇卫生院。
车内的罗四荡为确保萧建业得知此事,还命小樊去乡下通知萧建业,好让他安心。
……
等萧建业见到小樊,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既表示了对罗局长的感激之情,还表示过几天一定亲自登门拜访,又在心里记仇了郝玉梅跟萧建国。
对于萧平华全身瘫痪这一消息,他更是觉得善恶到头终有报,活该!
他没想到两人竟然这么没脑子,连普遍的现象都不了解,竟然真的敢去局里举报他。
若不是罗四荡还需要自己身上的价值,恐怕自己现在也坏了名声。
既然夺走萧平华的工作还不能让他们安生,那就再夺走萧建国的工作。
萧建业送走小樊后,默默地在内心酝酿着复仇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