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在摸她。
姜南耳猛地睁开眼。
惊叫声在冲出喉咙之前,她看清了那人是谁。
于是将声音压在舌根下。
月光洒进来。
木子外婆对姜南耳慈爱的笑,粗糙干瘪的手在一下一下轻轻抚摸她的肚子。
姜南耳蓦然眼眶泛酸。
抚摸了一会儿,木子外婆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鸡蛋。
她把鸡蛋塞进姜南耳的手心里,用手在嘴边比划,“吃,吃。”
在她看来,鸡蛋是最好的,最有营养的东西。
她觉得姜南耳需要吃。
姜南耳不想违拗木子外婆的好意,坐起身,把鸡蛋剥了,吃下去。
木子外婆看她吃了,露出欣喜安慰的笑容。
“外婆?外婆?”
这时外头传来木子找她的声音。
木子外婆急忙下炕,往外走去。
“外婆?您怎么去那屋里了?”
木子赶紧将外婆带回去睡觉。
屋里。
姜南耳重新躺下来。
鸡蛋的腥味弥漫在舌尖,虽然不舒服,但她不后悔吃。
——
第二天一早,村里人在村长的带领下过来领取物资。
除了生活用品,他们还带了很多书。
本来陆野对浪费地方装书这件事非常不能理解,但当时木子一力坚持。
现在看来,她的坚持是对的。
那些孩子们,他们捧着书,小心翼翼翻开时的表情,姜南耳和陆野一辈子都忘不掉。
“咳!等我回去再让人送五车,不,十车书过来!”陆野一把搂过木子,“我干脆捐个图书馆吧!木头人你觉得怎么样?”
木子尽力遏制住翻白眼的冲动,答道:“多谢陆总的善心。不过这里连学校都没有,图书馆就不必了。”
“没学校那就建啊!我出钱!”陆野一拍胸脯。
姜南耳走过来,说:“算我一份。”
陆野眼睛一亮,嘻嘻笑:“成啊,咱们合作。姜南耳你看,咱俩是不是特别合拍?我觉得咱俩能一起做成可多事了,你觉得呢?”
姜南耳没回答,转身继续去盯着发物资的事去了。
这次他们是试水,所以带的东西不是很多,没一会儿就发完了。
随行工作人员拍了很多照片当素材,准备回去以后写稿用。
他走过来给姜南耳看照片,姜南耳让他自己选,找到木子说想到处转转。
木子就带着她在村子里四处走了走。
本来他们打算再住一晚,第二天就回京市的。
可谁也没有想到,晚饭后,突然就下起了暴雨。
那雨大的好像有人在天上用盆往下泼水。
陆野缩着脖子在凳子上坐着吃烤土豆,担心的问木子:“木头人,你家房盖结不结实?不会漏水吧?”
“不会。去年才修的屋顶。”
陆野说那就好,大口咬了口土豆,被烫的直抽气。
“不好了不好了!”
突然,木子爸爸从外面进来,他穿着雨衣,但还是从里到外都湿透了。
木子妈妈赶紧给他拿毛巾。
木子问:“爸,你说什么不好了?”
“路!”木子爸爸拿着毛巾擦了一把脸,“路堵了!大雨冲毁了下山的路!”
陆野闻言猛地从凳子上窜起来,“那怎么办?我们明天还能走吗?”
木子爸爸摇头:“肯定走不成了。”
陆野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手里的烤土豆也不香了。
姜南耳微微皱眉,回屋去拿手机,准备给应妄打电话说一下情况,没想到手机居然没有信号。
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暴雨。
她攥着手机坐在炕上,听着暴雨击打着窗户,心里也有些烦躁。
“姜小姐。”
木子过来找她。
“你还好吗?”
“嗯。”
“姜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木子道歉。
如果不是她选了这里,也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和你没关系。天气是谁都没办法预料的。”
木子微微松口气,说道:“姜小姐,等雨停了,村里就会去修路的。”
*
但谁也没想到,这雨一下就是整整两天两夜。
姜南耳和陆野就被困在木子家里,屋子都出不去。
因为暴雨,手机上不了网。
陆野无聊的直抓头发。
后来他总算找到了乐子,那就是跟木子爸爸和木子妈妈玩牌。
木子听他嗷嗷在牌局里厮杀的声音,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跟他相比,姜南耳就要安静多了。
她拿了本书,一看就是一整天。
除了吃饭,基本不出屋。
偶尔木子外婆会跑到她待的屋子里。
木子发现了,很怕外婆打扰姜南耳。
但去找外婆时,就看到外婆坐在姜南耳身边。
外婆的手轻轻放在姜南耳肚子上,而姜南耳的表情没有一丝厌烦。
木子便悄悄转身离开。
第三天,雨总算停了。
木子说村里的人去修路了,只是需要时间。
姜南耳和陆野就又等了三天。
就在他们被困在山上第六天的傍晚。
刚吃过晚饭,陆野又要组牌局。
他拿过姜南耳手里的书,不让她看:“成天看这个多没意思,过来跟我们一起玩牌吧。”
姜南耳面无表情的淡声:“书还我。”
“啧。”陆野直接上手,拉她从屋子里出来。
姜南耳皱眉,去抢陆野手里的书。
陆野个高胳膊长,举起胳膊,任凭她怎么够都够不到。
姜南耳失去耐心,脸色有些泛冷。
陆野见状,急忙把书还给她,讨好的道歉:“我错了,你别生气。我就是觉得你自己待着无聊,想拉你一起玩。真别生气了。”
姜南耳刚要开口说什么,突然一道低沉男声响起。
她一度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听。
直到陆野一声:“靠!应二你怎么这德行?”
姜南耳才意识到,眼前人真的是应妄。
他整个人就跟个泥人似的,全身脏兮兮的不说,眼底还都是血丝,下巴也全是青茬,狼狈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