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他第一次主动想去做的事就是靠近陈映晚。
尽管陈映晚几次三番地推开他,可他对陈映晚的感情似乎没有丝毫消减。
每次听到陈映晚的消息,看到她的身影,陆明煦纷乱嘈杂的思绪总是能瞬间被抚平。
哪怕自己和陈映晚不会有结果,他也希望陈映晚能平安无虞一辈子。
如果他连这也做不到……真是有够没用,不如死了算了。
“我去找大哥。”陆明煦忽然站了起来。
陈映晚一顿,却有些犹豫:“大爷会帮我吗?”
陆明煦神色坚定:“他是我大哥,总不可能这点小事都不帮我吧。”
礼棋想说这或许不是“小事”,但抬头看见自家主子的神情,他又把这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李婶留在此处,陆明煦带着陈映晚和礼棋直奔陆殷辞的住处。
陆殷辞的院子要比陆明煦的院子偏僻很多,几乎在一个无人会注意到的角落,周遭是竹林,林间只有白茫茫的积雪,仔细辨别才发现远处有一间院子。
沿着长长的小路穿过竹林,礼棋上前叩门,没一会儿便有人开了门。
“墨安,大哥在哪儿?”
陈映晚知道陆殷辞深居简出,不喜欢院子里下人太多。
但她没想到大爷简朴成了这个样子,开院门的居然也是陆殷辞身边的贴身侍从墨安。
“少爷在书房……”话音未落,陆明煦就带人冲了进去。
墨安连忙追了上去,但还是没追上几人,陆明煦直接推开了书房的门。
陆殷辞执笔的手一顿,抬头漠然地看向门口。
“……明煦?你身后是谁?”
陆殷辞看到是自家弟弟,神色略有缓和,可瞥见他身后不只礼棋,陆殷辞又不由皱起眉头。
他不喜欢院子里有太多人,平日小厮来洒扫干活都是一个换一个进院子的,生怕脚步声多了会吵扰到他。
陆明煦却一下子带进来两个人。
“大哥,这是陈映晚,你见过她几次的。”
陆殷辞眯了眯眼,弟弟纯善清澈,心思总是一看就透。
眼下这匆匆赶来,显然是为了他身后的陈映晚。
陈映晚低着头,看起来似乎十分乖巧规矩,可陆殷辞却不这么觉得。
倘若她真的守规矩,也不会引诱得明煦几次三番地为她做出格的事……就比如现在。
虽然这几次的事情都不是陈映晚的错,可她会利用和明煦的关系为自己谋好处,可见不是个纯良的。
明煦是陆殷辞从小看着长大的,自然不愿意弟弟和有心计的人混在一起,只怕弟弟被蒙骗受委屈。
而若不是担心弟弟,陆殷辞断不会留陈映晚这种人在侯府。
“什么事,坐下慢慢说。”
为了弟弟着想,陆殷辞还是缓和了态度。
听完弟弟的描述,陆殷辞心里默默又给陈映晚记了一笔。
瞧瞧,果然又是因为陈映晚。
“大哥,你就当帮我吧,我早就看那个宿荣不顺眼了。上次就是因为他,祖母才会不高兴,可大哥你是知道的,上次根本不是我的错!”
“这次他又当街调戏良家女子……呸,这种草包败类到底有什么活着的必要?”
陆殷辞没有因为弟弟的慷慨陈词而有丝毫的情绪变化,他一边听着,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一旁的陈映晚。
从进门开始,本应处于事件漩涡中央的陈映晚就一直低着头、安静顺从地站在一旁。
越是这样,陆殷辞越觉得陈映晚是个城府极深的女子。
显然,她之所以从容,是因为拿捏住了明煦,认为明煦一定会替她求情、帮她开脱。
陆殷辞微微皱眉移开视线,继续听明煦的碎碎念。
而一旁的陈映晚在陆殷辞移开目光的一瞬间,悄悄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似乎也没有哪里不妥,又看看鞋子,好像是因为走得太急沾上了一些雪和泥土……
她也不想的。
于是她只能尽量不挪动,不让自己鞋底的泥土弄脏了陆殷辞的书房,没想到对方反而盯得更久了。
“明煦,你希望我怎么做?”
陆殷辞打断了弟弟的话。
陆明煦毫不犹豫:“如果我去找宿荣,祖母一定会不高兴,说不定一生气就不准我出门了……但是大哥你不一样,你去找宿荣,祖母知道了只会认为是宿家的错,不会怪你。”
毕竟陆殷辞一向沉稳冷静,哪怕府里大事全权交给他,老夫人都放心。
陆殷辞垂眸避开弟弟期盼的眼神:“这件事……我或许帮不上。”
“为什么?!”陆明煦忍不住站了起来。
陆殷辞语气平静:“首先,虽然我们与宿家相处不甚融洽,但侯府不可能因为一个下人就跟宿家翻脸。”
“其次……我也没有原因为了一个下人,大动干戈。”
“大哥,她不是下人!”陆明煦又一次没忍住,打断了陆殷辞的话。
“她、她是我们府里的厨娘啊!祖母很喜欢她做的菜,你忘了吗?”
“而且她没有签卖身契,怎么能算下人?”
陆殷辞毫不留情地驳回:“既然没签卖身契,那就更不值得劳心劳神。”
“连我们侯府的人都不算,出了门就和侯府没有任何关系,就算你要借此讨伐宿家,也不算一个正经名头。”
打了侯府的脸?
可陈映晚连侯府的人都算不上。
“大哥……”
“别再说了,回去吧。”陆殷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年后还要去边疆探望二叔他们,难道你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