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陈映晚打开纸包,里面是白色的药粉,闻上去没什么味道。
梅平摇摇头,难掩担忧:“她没告诉我是什么,这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
“她警告我,无论今天发生了什么,我都不需要管。”
“若是日后有人问起来,就让我咬死了,说是你行踪鬼祟。”
陈映晚一怔。
原来是冲她来的吗?
“马嬷嬷把这东西递给我的时候我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拒绝的话。她还说这事一成,就跟董管家说,给我涨月钱!”
可是梅平就算再痴傻也知道这药粉绝对不是好东西。
马嬷嬷明摆着想对陈映晚下手,却还要拉上她做证明。
倘若梅平先前没有跟陈映晚结成同盟,或者今日两人没有结伴而来,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几瞬之间,陈映晚心中已经有了定夺。
无论梅平有没有动摇过,最后都选择站在了自己这一边。
所以陈映晚一定会保下梅平。
但与此同时,梅平这次不成,绝对会引起马嬷嬷的警惕,下一次再害陈映晚就不知道会派谁来了。
所以陈映晚若想继续在陆府干下去,就要早做打算——马嬷嬷是留不得了。
“你说你到底是怎么得罪了她,上次对你动手尚且留有余地,这次竟然拿出这东西来坑害你,你们到底有什么仇怨?”
梅平喃喃道,心里也满是对马嬷嬷所作所为的厌恶与畏惧。
陈映晚淡声道:“许是我和二爷走得比较近吧。”
马嬷嬷想把自己的女儿塞到二爷院里,不仅没成,老夫人还冷了她好一阵,连着半个月都没叫她的菜。
董管家还特意来问了一趟,想知道马嬷嬷是不是犯了错。
马嬷嬷如临大敌,好不容易才解释清楚、保住了这个大师傅的位置。
听陈映晚这么说,梅平也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这么一提……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我刚进府的时候,听说万嬷嬷和马嬷嬷关系极好。”
万嬷嬷是负责大爷膳食的大师傅,也是陈映晚到厨房第一天、朝陈映晚发出一声冷哼的女人。
陈映晚打那时起知道万嬷嬷对自己没有好感,所以一直绕着她走,马嬷嬷提起她时语气里也满是恨意。
原来两人曾经居然很好?
梅平继续回忆说道:“我听说,当初两人同年生了儿子,都想给大爷当伴读。
后来万嬷嬷的儿子墨安留在了大爷身边,一直到现在。”
“至于马嬷嬷的儿子……我也听说过,叫刘大勇,似乎在前院马房当差。”
这么一来,真相似乎明了许多。
马嬷嬷对万嬷嬷的厌恶,是因为对方的儿子挤掉了自己的儿子、成为了大爷陆殷辞的伴读。
陆殷辞深居简出,贴身伺候的只有墨安一个心腹,月例自不必提,在府里的身份也不与其他下人相同。
旁的下人见了墨安,有时甚至要比见了管家还恭敬些。
马嬷嬷怎能不恨?
“只是这恨未免绵延太久了些,都这么多年了,两人还是势如水火。”
梅平开始担忧起陈映晚。
马嬷嬷是个十分记仇的人,之前儿子被人挡了路,她能记十几年。现如今陈映晚又跟二爷关系要好,在她眼里怕不是占了她小女儿的位置。
“映晚,你有法子吗?”
陈映晚温柔一笑,拍了拍梅平的手,缓声道:“平姐别担心,这次你先按我说的回马嬷嬷,往后我们再谋划。”
梅平紧攥着她的手:“马嬷嬷若是不信呢?”
“她定会起疑,不过我们要的也正是她的警惕。”
“起码在最近一段时日,为免打草惊蛇,她不会再动。过些日子……我自有打算。”
在陈映晚的安抚下,梅平渐渐冷静下来。
当天回了府,马嬷嬷趁着空间将她单独叫到了院子一角,开口就是责问:“那包东西你没放进去?”
梅平想起陈映晚的话,没有掩饰自己的害怕:“我不敢,马嬷嬷,我从来没害过人……更何况外面那些难民本就走投无路才来领粥,我若是加害他们,老天爷会惩罚我的!”
马嬷嬷恨铁不成钢,眼神仿佛淬了毒:“谁要你想这么多了!我交代过你,你只管放你的,若真闹出人命了,我有的是法子让陈映晚替你背!”
“没用的东西,你这辈子也就是个小小的厨娘了!”
梅平红了眼眶,缩着脖子,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马嬷嬷瞪了她一会儿,又深吸一口气问道:“陈映晚有没有疑心?”
梅平摇摇头,小声道:“我不知道,我大抵是太害怕了,有些发抖来着……她问我怎么了,我什么都没说。”
“可是后来她问了门口的下人,应该已经知道您去找过我了。”
马嬷嬷一顿,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半晌,她才再次看向梅平,硬挤出了一丝笑意:“梅平,这么多年你做得一直都很不错,我看在眼里,总想提点你一二。”
“其实若是陈映晚不来,我本想给你多安排些活计、涨些月例的,谁知道她突然来应聘。”
“你听我的,咱们一起想办法把陈映晚赶出去,对咱们两个都好。”
梅平缓缓抬头,眼里闪烁着犹豫:“但陈映晚留下,对我也没有什么影响啊……”
“蠢货!”马嬷嬷恨铁不成钢。
“她在这儿,就要多分走咱们一份月钱。”
梅平被训得不敢吭声,只连连点头。
马嬷嬷见她顺从,才继续道:“往后她有什么风吹草动,你来找我,我必不会亏待你……这个你拿着。”
她动作迅速地往梅平怀里塞了一小块银子,转身就走。
梅平捏了捏手里的银子,又看向马嬷嬷的背影,神色不明。
几日后陈映晚和佑景休息在家,四叔婆带那姑娘找上了门。
一进屋小姑娘就跪了下来,眼泪簌簌落下:“多谢恩人!”
“这辈子我给您当牛做马也报答不了您的恩情。”
四叔婆也抹着眼泪道:“晚姐儿,从前的事儿都怪我,我老不中用,净干些糊涂事,你别往心里去。”
“往后我和宜姐儿都记你这个恩情。”
陈映晚连忙把人扶了起来。
佑景在旁好奇地打量着小姑娘:“我叫佑景,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抹了一把眼泪道:“娘给我起的名字,陈月宜,月亮的月,宜室宜家的宜。”
陈月宜并不怯场,口齿伶俐清晰、谈吐大方,只说了几句话,陈映晚就察觉到她绝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