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准备等这批文武百官走过,再通行的时候,右侧几名紫袍官员却是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林修远。
“呵,就你叫林修远,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罢了,怎么配登上御极阶呢,且让老夫试试成色吧。”
是一名身材高大的文士,不过周身气息却也不弱,同样有着尊级水平,不过相比那些常年拼杀于生死之间的武官们,却是显得有些虚浮。
“季大人,有黄石公公在侧,这样不好吧。”
后方一名同僚好言相劝。
不过这名高大的“季大人”却是不为所动,只是无所谓摆了摆手。
“呵呵,此言差矣,黄石公公自然可敬,不过公公乃是香火正神,不偏不倚,不会计较这些的。”
说着,这位“季大人”就看向林修远,神色倨傲:“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就是林修远吧。”
“区区边陲之地镇魂使司金牌,不过真元境之蝼蚁,此刻见了吾等百官,为何不跪?”
见到这一幕,左侧武官行列也有人停下脚步。
林修远镇魂使司出身,可以说是左相嫡系,这些武官虽然与之并不相识,但也绝不愿其被右相那群人当众欺侮。
“季进学,你当真不要脸……”
正当这位武官准备开喷之时,后方一位武官同僚却是拉住了他。
“韦正校尉,为何拉我?说起来武信君还和你韦家有旧呢。”
听到这话,后方的韦正却是眼神闪烁,低声说道:“我韦豹侄儿有武尊护法,却是在武信城莫名失踪,此事疑点颇多,且让那季进学试试成色,等下再出手也不迟……”
林修远此刻只是静静站在宣武门前,从始至终并未言语。
在一方郡城当中,金牌镇魂使算是个人物。
而在这满城朱紫贵的上京城中,却几乎是最底层的身份,在场任何一人官职都要比林修远高得多。
“还不快跪!”
正在这时,紫袍礼部侍郎季进学再次开口,一股尊级威压向着林修远当头罩来。
正常情况下,真元境武者在尊级威压之下必定丑态百出。
早在武信城的时候,季进学就曾经吩咐黄世仁向林修远索要《武曲图》以及《破军图》当做自己儿子的突破之基。
只是后来黄世仁失去联系,季进学曾经专门派人前去武信城查案,都没有找到直接证据指明凶手,此事才不了了之。
结果此刻林修远自己送上门来,季进学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呢?
黄世仁怎么死的并不重要,季进学想要的只有那两本图谱。
此刻只是下马威,只要将其吓破胆,接下来还不是任人拿捏。
想到这里,季进学心中冷笑,威压更盛。
不过季进学此举虽然看似霸道,不过却也极为分寸,威压刚好将林修远笼罩,而避开旁边的【黄石公公】。
毕竟作为那位圣上身边的近臣,【黄石公公】的实力绝不是他们这些依靠丹药堆砌上来的武尊可以比拟的。
再加上【黄石公公】作为王朝香火神灵,立场理当中立,绝不会介入任何势力的纷争,只要不主动招惹,便也不用过分在意。
正常来讲的确如此。
不过在这之前,【黄石公公】早就被林修远以功德收服,转化成为友方单位,态度不再中立。
这也是林修远从始至终都没有将这些人放在眼里的原因。
“放肆!”
只听【黄石公公】一声怒吼,强大至极的气息波动如同惊涛骇浪般涌出。
不只是季进学一人,所有围观之人,此刻都被这股气息波及,震的向后倒退数步。
而季进学作为主要目标,更是直接倒飞出去。
“砰”的一声,跌落在宣武门下一角,嘴角溢出鲜血,羽冠跌落,灰发散落,狼狈之际。
只见季进学如同死狗般瘫坐在地上,双眼看着【黄石公公】满是骇然。
其余文武百官看到这一切,也是一个个神色惊讶,不敢出声。
宣武门前,一时之间陷入诡异的寂静当中。
任何人都没有想到,一向中立的【黄石公公】居然会为了一个初出茅庐的武信君出头。
同样,也没有人能够想到,这位一直伺候在圣上身边,只是干一些传旨活计的香火神灵,居然有如此恐怖的气息波动。
灾厄级,顶尖灾厄级,而且还是诡王单位!
这种存在,恐怕也只有位极人臣的那两位才能将其稳稳压制吧。
身处文武百官中间的林修远,却只是掸了掸衣袖,只是看了一眼刚才出声的武官,向其点了点头。
而后便再未正眼看过任何人,只是在万众瞩目当中,踱步向着远方圣上所在的大殿走去。
等到林修远走远,季进学这才挣扎站起身来,阴毒看了一眼林修远背影,而后自觉在同僚面前丢尽了脸面,也不说话,如同丧家之犬般匆匆离去。
而那些武官,此刻一个个也是默然。
他们知道,因为刚才韦正校尉的阻拦,他们失去了最能拉拢示好这位武信君的机会。
【黄石公公】当众为了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出头,这其中蕴含的意味太多了。
甚至说,【黄石公公】此刻的态度就代表龙椅上那位的态度,想到这里,武官们不由得又是后悔万分。
“韦正校尉,此事之后我会向左相如实禀明,希望你到时候能够给出合理的解释!”
先前为林修远出声的武官率先打破沉默,只是冲韦正抱了抱拳,而后大步流星离去。
韦正此刻也是面色复杂,看了一眼周围带有责怪意味的同僚们,不由得冷哼一声,便独自离去。
而文官们显然也都想通其中关键,看向武官们的眼神当中充满玩味。
林修远本就出自镇魂使司,乃是根正苗红的武官,尽管所有人都看到其不同寻常之处,不过文官们都知道自己拉拢的机会本就很小。
而此刻看到武官们也失去了拉拢示好的机会,怎么能不开心呢。
就在这样各怀心思的氛围之下,宣武门下聚集的文武百官很快散去,只剩下林修远自始至终无悲无喜的身影缓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