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祷钟声穿透地牢石墙时,执刑队来了。叶枫任由他们往自己脖颈套上禁魔项圈,冰凉的黑曜石贴紧喉结的瞬间,他忽然想起那个月夜——似乎也有人这样触碰过他的伤口。
刑场设在焚化异端的圣焰广场。叶枫被铁链拽上高台时,围观人群的窃语如潮水涌来:
\"听说他包庇的是流火魔女...\"
\"圣殿骑士大人都失踪了...\"
\"这种邪魔就该...\"
叶枫眯起眼望向东方,启明星正悬在教堂尖顶的十字架上。他突然很想笑,这些虔诚的信徒永远不会知道,他们每日领取的圣餐面包里,掺着他改良的安神酵母。
\"罪人叶枫!“审判长的权杖重重敲击石阶,”你可还有忏悔?\"
寒风卷起他破烂的衣摆,露出后背交错的疤痕。那些鞭痕、烙痕与冻伤在阳光下构成诡异的图腾,竟与露娜觉醒时的火焰纹身有七分相似。
\"我忏悔...“叶枫仰起头,任由阳光刺痛双眼,”忏悔做面包不能救蠢人。\"
审判长的脸涨成猪肝色。火刑架下的圣油被点燃的瞬间,叶枫忽然闻到熟悉的焦糖香——不是幻觉,是真实存在的气息!他猛地转头,看见观刑席最前排的贵妇正在分食新烤的杏仁饼干,金丝餐篮上印着风语镇面包坊的枫叶徽记。
火焰攀上裤脚时,四周的声音突然嘈杂了起来。
“那边……他们是谁?”
圣焰广场的火刑柱上,青烟袅袅升腾,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悲剧。
十二匹矫健的汗血宝马如疾风般踏碎晨曦,气势汹汹地冲入刑场。伊莎贝拉·洛桑侯爵夫人优雅地掀开鎏金车帘,她身着的黑天鹅绒斗篷上,冰晶刺绣在微光中折射出森冷寒芒,仅仅是她现身的这一幕,便让整座广场的温度仿佛降了十度。
“以帝国北境守护者之名,”侯爵夫人的声音清脆而有力,裹挟着凛冽的寒意,直直地刮向火刑台,“质疑本次审判的合法性。”
审判长手中权杖上的红宝石,像是受到了某种强大力量的冲击,突然炸裂开来,锋利的碎片划破了他那保养得宜的脸颊。这位平日里以优雅着称的枢机主教,此刻脸色瞬间铁青。
他心里清楚,本该在三天前就签署生效的死刑令,此刻正被伊莎贝拉的侍女恭恭敬敬地捧在冰晶盒中,盒中印泥上的皇室火漆完好无损,未曾有过丝毫被开启的痕迹。
“侯爵夫人,您这是……”审判长的目光瞥见马车上醒目的双头鹰纹章,那可是皇帝近卫军的标志,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五年前圣殿骑士洛奇失踪案,”伊莎贝拉从容地展开羊皮卷轴,冰蚕丝制成的文书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涟漪,“经皇室调查,与东境大主教私吞赎罪金一事关联密切。”
此言一出,围观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几个混在人群中的乞丐,像是被点燃了心中的怒火,开始高声呼喊:“怪不得去年圣水涨价!”“我妹妹的赎罪券是假的!”
叶枫在火刑架上眯起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注意到母亲今日的装扮与往常大不相同:一头霜雪色长发高高盘起,梳成北境传统的战斗发髻,耳垂上坠着的冰霜巨龙獠牙制成的耳饰,散发着冷峻的气息,就连她惯用的鸢尾香,此刻也换成了雪松冷调。叶枫心中明白,这是洛桑家族宣战的信号,母亲为了救自己,已经做好了与教会正面冲突的准备。
“陛下听闻此事震怒。”伊莎贝拉轻轻弹指,震碎了冰晶盒,染着金粉的密令飘飘悠悠地飘向审判长,“要求彻查近十年所有圣殿骑士经手的……”
“异端之言!”审判长恼羞成怒,挥动着残缺的权杖,圣焰瞬间暴涨三丈。他心里清楚,和什么狗屁赎罪金根本没有半毛钱关系,纯粹是皇帝为了压制教会权力而瞎编的。
“啊!”叶枫突然大声吼叫,他感觉体内仿佛有两条巨龙在疯狂撕扯,极寒与炽热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沿着脊椎激烈地争夺主导权。束缚他的铁链开始结霜,而禁魔项圈却烫得发红,仿佛要将他灼伤。
伊莎贝拉见状,瞳孔微微一缩。她毫不犹豫地抬手,手下骑士瞬间上前,用剑精准地击碎了叶枫身上的枷锁。
这个举动,仿佛是按下了战争的开关,十二名洛桑家族骑士同时掀开斗篷,露出了他们胸甲上那独特的纹章——帝国双头鹰与冰蔷薇交织的新纹章,昭示着他们坚定的立场。
“侯爵夫人是要想要造反吗?”审判长惊慌失措地退到执刑队后方,试图寻找一丝安全感,“你不知道主教大人……”
“圣光在上,”伊莎贝拉拔出腰间的冰晶长剑,剑身清冷的光泽映出她脸上讥讽的笑意,“陛下上月刚签署《信仰审查令》,枢机院七成主教正在接受质询——您不会不知道吧?”
这句话如同重磅炸弹,瞬间让审判长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惊恐地发现,刑场外围的圣殿骑士迟迟没有增援的迹象。他颤抖着摸向胸前的通讯水晶,想要请求支援,却绝望地发现水晶核心似乎失去能量,无法使用。
“我们走。”
伊莎贝拉看着已经傻眼的叶枫,温柔地笑笑,“妈妈没用,让你吃了这么久的苦。”
叶枫摇摇头,教会的权力之大连街边的三岁孩童都知道,自己母亲能救出自己本就十分不易,哪有能怪她来得慢的道理。
只是叶枫从来没想到每天在家收拾房间,插插花的母亲,在这审判长面前竟然丝毫不惧,气势上还稳稳占住了上风。
“告诉教皇殿下,”伊莎贝拉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想要神权王权一把抓,就先把东境大主教的脑袋送来。”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端时,洛桑家族的飞艇已盘旋在云端。叶枫靠着舷窗,俯瞰着逐渐缩小的圣都,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第一次穿越过来的景象。
“后悔吗?”伊莎贝拉为儿子披上皮氅,轻声问道,“本可以舒舒服服地过一生,什么也不用管……”
“母亲吃过我做的面包吗?”叶枫笑着点开系统界面,“那才是真正的美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