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医正在为姜斐治伤,就被姜二老爷一把推开。
他不顾姜斐浑身的伤,抓起他厉声问:“怎么回事?啊?不是沈洛泱吗?怎么会变成什么小厮宫女!”
姜斐被他这一摇,差点痛得晕厥过去。
他怒喊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不是沈洛泱!”
姜二夫人进来看到他这惨样,好不容易压下嘴角的笑。
“哎哟,这不是沈丞相的乘龙快婿吗?怎么弄成这幅样子?”
姜斐怒视着姜二夫人。
“瞪着我干什么!怎么?你真以为自己是姜家嫡子了?我告诉你,你就是个青楼婊子生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穿上龙袍都不像太子……”
姜二老爷一把拉过她,“少说两句吧!”随后他看向府医,“还不快给二少爷看看。”
姜二老爷夫妻坐在外间等着,听着里面姜斐传来的闷哼和惨叫,二夫人浑身舒坦。
她楠儿蠢,她可看得明白。
这姜斐就是条毒蛇,躲在这西苑就等着出其不意咬人。
她的楠儿就是被他害的。
不过贱人自有天收,就算老爷和云妃娘娘为他筹谋,他也成不了事。
好半晌府医才出来。
“怎么样?他这伤……”
“二少爷的杖伤不是太严重,养个一月就差不多了,只是……”府医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只是这……哎呀,就是二少爷的后庭撕裂严重,要多注意……”
姜二老爷的脸彻底黑了,姜二夫人也愣了。
方才听下人说酒后乱性的还有他的贴身小厮,这这这……
姜二夫人疑惑道:“怎么还是被压的那个?老爷,你这是儿子变女儿……”
“滚!”
姜二夫人一抖,冷哼一声,勾着唇、扭着腰往外走。
“走就走,当我稀罕来这西苑……”
姜二夫人又回到小佛堂,‘咚咚咚’的木鱼声又响了起来。
“这求神拜佛还是有用的,我就咒那小贱种没好下场,没想到这么灵验。菩萨保佑我楠儿……”
……
纵然皇帝和云妃尽力压制着消息,但姜家二公子宜男宜女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这种带着桃色的秘闻传播速度十分惊人,很快成了京城百姓的佐酒菜。
翌日傍晚,云妃正在宫里哄着二皇子小憩,宫女进来呈上了一封姜家二老爷的信。
云妃冷着脸。
“怎么?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等她看了信,顿时惊讶地做起了身。
“姜斐中毒?”
“你去太医院让张太医去一趟姜府。”云妃吩咐道。
宫女领命而去。
此时的姜府西苑十分热闹,府医加上两个大夫都愁眉苦脸地站在一旁。
床上的姜斐背部忧伤,趴在床上,双眼流着血,脸色煞白,不知生死。
姜二夫人掩着唇:“这不会是被打出毛病了吧?”
姜二老爷一个头两个大,瞪了她一眼:“你少说点风凉话!”
“太医来了!”
张太医进来,姜二老爷连忙拱手:“太医,您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用午膳时还好好的,这……”
太医一番诊治,询问道:“二公子午膳是用的哪些菜?”
姜二老爷看向房里婢女,婢女战战兢兢道:“二公子身上有伤,午膳清淡,二公子用得很少,只用了一些清蒸河鱼,一小碗莲子粥。”
太医又查看了之前的药方。
“是了是了,便是这样。”
姜二老爷上前:“太医,是何原因?”
“我一进房间,就闻到了二公子房里的香添了一些附子,附子具有镇痛作用。这药方里又有雷公藤,这雷公藤具有抗炎作用,与附子一结合,用量不当,便会中毒。”
此言一出,府医连忙喊冤:“老爷,我没给公子用附子啊!这足量的雷公藤能让公子的伤好得快,本就有毒性,我是慎之又慎啊!”
“那这附子是哪里来的!”
婢女小心翼翼道:“是、是昨夜公子疼得睡不着,让奴婢加的。以前公子的腿每逢下雨就会痛,所以屋里都备着附子……”
太医叹息着摇了摇头:“附子性大热,具有强烈的温阳散寒作用。可过量,就会……”
“怎么会过量,公子读了不少医书,他以前生病,府里不让大夫过来,都是公子自己……”
“小贱蹄子胡说八道,本夫人什么时候不让人给他看病了!”姜二夫人泼辣的声音立刻响起,吓得婢女缩成一团。
“好了!”姜二老爷只觉得头痛欲裂,他看向太医,“请太医为我儿解毒。”
“毒可以解,但公子这眼睛怕是以后不能视物了。”
姜二老爷脸色一白:“太医,你肯定有法子的!你救救这孩子!”
他两个儿子,一个在牢里,一个若成了瞎子,那他这姜府不是就完了吗?
当时大哥在南山遇刺,侄儿身死,他还在心里暗自高兴,这以后姜府都是他们二房的了。
可好景不长,不,应该说没有好景,就轮到他们二房了。
他们姜家这是怎么了,自从南山之后,就一直倒霉。
太医摆了摆手:“你就是把太医院院正请来,他也保不住二公子这双眼睛。”
姜二老爷的双肩一下垮了下来,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岁。
太医开了药方交给婢女,就挎着药箱离开了。
姜二夫人转身出了西苑,笑容满面。
“让他害我儿,以后就是个瞎子了,这样老爷和云妃也能更尽心尽力地救楠儿出来。”
小佛堂的木鱼声更响了。
姜家二房的二公子因为用药不当瞎了眼的消息又传遍了京城。
逐风快步进了书房,禀告道:“殿下,姜二瞎了。”
君屹点了点头。
司瑾惊讶道:“是你做的?为何?”
君屹没回答。
陆从文帮他回答道:“因为沈小姐?”
司瑾恍然大悟。
君屹冷声道:“在宫里耍手段,只挨了三十个板子可不够。”
司瑾与陆从文对视一眼,笑道:“护短就护短,还找借口。若他们算计的是旁人,你理都不带理的。说真的师兄,你既然这般在乎沈洛泱,干脆把话说开。”
君屹手中笔一顿,很快又继续。
死结,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