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午膳后,沈洛泱正拉着爹爹和表哥做花灯。
温执玉作画,沈淮安题诗,沈洛泱亲手糊灯笼。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沈淮安看着自己闺女将浆糊抹在画作上,扼腕叹息。
“你可知你表哥一画值千金?多少人想要都得不到,要是被人看见你如此糟蹋,唉……”
沈洛泱看着一个花灯在自己手中诞生,满意的点了点头。
“爹,这话你都念叨了好几遍了。”
温执玉长身玉立站在案前,笔走游龙。
他勾唇道:“横竖闲来无事,表妹说得对,自己亲手做的花灯更有意义。”
“你这样会把这丫头宠坏的。”
“表妹高兴最重要。”
沈洛泱双眼微弯,唇角梨涡轻现:“谢谢表哥。”
此时管家走了进来,朝沈淮安拱手禀告:“老爷,镇国将军府与安阳侯府送节礼来了。”
“登造成册,收进库房,再去库房选些回礼送去。”
管家呈上礼单:“老爷,已经收进库房了,可这送得也太贵重了些,对于回礼,老奴不敢妄自决定。”
沈淮安疑惑地接过礼单,“一个节礼,有什么不能……”
等他看到上面的节礼时,瞪大了眼。
“这……他们送了这些?”
沈洛泱好奇上前,看着礼单念道:“南珠两斛,云锦三匹,和田如意佩……”
沈洛泱看完礼单,瞪大了双眼:“嚯!这杨将军和段侯爷够大气!”
沈淮安一脸复杂地看向一脸单纯的女儿,这上面一大半都是送给小姑娘的。这哪是送节礼啊,这分明是聘礼,他得把这个人情给还回去。
沈淮安看向管家道:“去库房找找,用对等的东西还回去。”
“是。”
管家才离开不久,没一会儿又匆匆进来了。
“老爷,卫学士亲自送节礼来了。”
沈淮安一愣:“卫岚?”
“是,此时正在前厅用茶。”
官场年前送节礼一般是派下人来便是,卫岚却亲自来了,以示重视。
“卫大哥来了?我去瞧瞧。”沈洛泱拿过帕子擦干净了手,起身随着沈淮安朝前厅走去。
温执玉看着自己的画出神,一滴墨从笔尖滴落,他低低叹息一声,放下了笔。
沈淮安边走边低声道:“这卫岚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短短数月,便从从六品翰林院修撰升为了正五品学士,连升三级,前途不可限量。”
沈洛泱点头:“是啊,卫大哥很厉害。”
到了前厅,卫岚连忙起身拱手行礼:“丞相大人。”
“不必多礼,这是在家里不是朝堂上,喊我一声伯父便是。”
“沈伯父,年节将近,晚辈来送节礼,都是些我家乡的特产,望伯父莫嫌弃。”
沈淮安摆手:“不嫌弃不嫌弃,这心意实在贵重。”
“卫大哥。”沈洛泱笑着打了声招呼。
就见方才还跟沈淮安坦然交谈的卫岚瞬间红了脸。
“沈小姐。”
“卫大哥,我听说伯母身子一向不太好,我让人准备了一支百年野山参,你带回去给伯母补补。”
卫岚连连摆手:“不不不,这太贵重了。”
“那东西放在我们这里也是死物,起到它最大效用那才算贵重。”
沈淮安点头:“是啊,洛洛说得对,你就别推辞了。”
卫岚抬眸看向沈洛泱,郑重地朝她拱手道谢:“那便谢过沈小姐了。”
他认真地看着沈洛泱,这一次没有再匆匆撇开眼。
沈洛泱才发现卫岚有一双十分清澈的眸子,自己的影子在他眼中十分清晰。
“卫兄。”一个温润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对视。
卫岚侧头,脸上笑容放大:“温兄,你怎么在……瞧我,竟忘了你是沈小姐的表兄了。”
温执玉上前巧妙地挡在了沈洛泱前面,隔开了二人。
“今年我没回晋阳,留在京城过年节。”
“这可太好了,年节后,京城有不少诗会,到时候温兄一定要来。”
“有机会会去的。”
沈洛泱见二人聊得火热,自己想插嘴都插不上,内心疑惑。
表哥在朋友面前这么健谈吗?
沈洛泱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还不如去做花灯。
“爹、表哥、卫大哥,你们聊,我先去做花灯了。”
卫岚惊讶道:“沈小姐还会做花灯?”
沈洛泱双眸一亮,点头道:“对呀,每年我都亲手做很多花灯,卫大哥你等我一会儿,我给你拿几个回去。”
自己亲手做的东西,能得到别人的赏识,那是件很快乐的事情。
以前她的花灯在君屹口中最多得到个‘尚可’的评价,让人沮丧。
“表妹不用了,卫兄不喜欢这些女儿家的东西,你就……”
温执玉还没说完,卫岚便急急道:“不,我喜欢,那就先多谢沈姑娘了。”
沈洛泱欢快朝翠萝道:“翠萝,去拿几个花灯过来。”
“是。”
没一会儿翠萝就提着几个花灯进来,沈洛泱交给了卫岚。
卫岚满眼惊叹:“没想到沈小姐的画作得这般好……”
“画是表哥作的。”
卫岚一愣,难怪如此眼熟。
他又准备再夸:“这字……”
“字是我爹题的。”
卫岚一脸疑惑抬头看向沈洛泱,脸上分明写着:不是说是你亲手做的吗?
“这花灯骨架是我搭的,花灯是我亲手糊的。”
卫岚惊叹出声:“真是巧夺天工,这结构巧妙,栩栩如生,沈小姐巧思……”
沈洛泱被夸得美滋滋的。
除了姑母和爹,很少有人夸她,多是贬低她的。
“我会好生珍惜的。”
“不用不用,这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你若喜欢,下次我再送你。”
“表妹,你可没多少时间做花灯。”温执玉笑道。
沈洛泱眨了眨眼,对啊,年节后她就要参加书院考核了,也确实没时间浪费了。
“没关系啊,我每年都会做花灯,明年我再送你。”
卫岚双颊染上了一层烟霞,双眸更亮了,“那一言为定。”
卫岚没待多久便离开了,沈洛泱也兴致勃勃地回院子继续做花灯。
看了一出戏的沈淮安起身,上前拍了拍温执玉的肩膀:“你表妹还未开窍。”说完也笑眯眯地离开了。
温执玉无奈低笑,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够好,却连姑父都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