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的地界,本官的民,还有本官杀不得的?”
那县太爷一吹胡子,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你倒是说说缘何啊?”
张凌岳拿出一个金帛锦囊,往那县太爷面前一拍。
“你仔细看看,此为何物?”
县太爷目光往下一瞅,原本轻蔑不屑的目光逐渐清澈,随后变得紧张。
“金丝云帛,这难道是……”
“没错,此囊由雀云金丝帛制成,乃是我大周皇室专供之物。”
“禁宫织造坊,每年也就只能产出六匹这种珍稀锦帛。”
“非王亲贵胄,不得使用!”
张凌岳本就是禁宫教头,这番话说出来顿时叫县太爷满头大汗。
“县太爷,此人杀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县太爷身子一颤,不可置信地看向堂下的秦起,实在想不到这样一个乡野村夫,能和王亲贵胄扯上什么关系!
怀着心中的疑惑,县太爷颤抖着手指捻向那锦囊的丝带,想要一探究竟。
却见张凌岳一根手指摁下,死死守住锦囊袋口。
“县太爷,这里面的东西,看了可是要灭九族的!”
“啊!”
县太爷吓得双手飞抽,眼神惶恐,十指在胸前不住颤抖。
这么大来头!
台下曹康虽满脸不解,但见县太爷都如此惧怕,他更是肝胆俱颤,只得将身子死死跪伏在地,额头豆大的汗水颗颗滚落,不敢言语。
那贼老头居然有这么大来头,还是皇室宗亲?
此时秦起也觉得奇怪,便扭头看了一眼林若柔。
见张凌岳出现如同定海神针,林若柔已经彻底松了一口气,她从小河村狂奔而来,直接便去镖局找了赵璇,赵璇则立刻带着她去找了张凌岳。
张凌岳一见锦囊便是神色大变,便有了后面的事。
“张,张典史,你看此事本官该如何判?”
县太爷此刻已经六神无主,只得请张凌岳支招。
毕竟他一个小小县太爷,连圣上的面都未曾见过,哪里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张凌岳收起锦囊,转身指了指那灰马。
“县太爷,你看那军马肥不肥硕,健不健壮?”
这匹灰马乃是蛮人的矮马,虽然个头比大周军马略逊,但胜在耐力充足,能克服各种崎岖地形。
先前就跟着蛮人躲在山林中数日,丰硕水草吃了个饱,后来进了秦起院子,在秦起的特殊关照下,那也是黄豆米粮料草混吃,此刻养得那是膘肥体壮,毛色鲜亮。
“的确神俊!”
之前县太爷还没发现,如今一看还真不太对。
“此子乃是养马奇才,现下我大周边疆战事因战马稀缺,体能之劣,频处颓势。”
“青州州牧大人前几日下的养马令,可有传到大人手中?”
县太爷恍然大悟!
“有有有!”
“本官知道了!小河村秦氏可在!”
“草民在此!”
秦起轻轻吸了一口气,知道好事来到,立刻举起了双手。
“本官命你即日起,在小河村一带建造马场,畜草牧马,不得怠慢!”
“本官手里有骏马三百余匹,每匹每月本官会拨与你一两银子的草料钱。”
“此外若是能增殖良马一匹,赏银二十两;养出骏马一匹,赏银五十两;养出神马一匹,赏银百两!”
真让自己养军马?那自己不是成了弼马温了?胆子真不小哇你!要知道上个养马的可把天庭搅了个七荤八素啊,哈哈哈哈!
不过养军马这的确是一个肥差,光草料补贴每个月就有三百多两!
这种好差事,不要白不要!
“草民叩谢县太爷恩典!”
见目的达到,张凌岳便叫衙役打开了秦起的枷锁,又将锦囊塞入秦起手中。
“张典史,这囊中之物真有这么厉害?”
“反正我是不敢看,这看了是要掉脑袋的。”
张典史笑着将秦起拉到一边,显然他知道些什么,但就是不说。
秦起和林若柔被拉走,堂上顿时就只剩下了曹康一人,跪在那里瑟瑟发抖。
县太爷一看这家伙就气不打一处来。
“大胆刁民,竟敢诬告同乡才俊,差点害苦本官!”
“作为小河村村长,你不举荐便也罢了,还嫉贤害能,是可忍孰不可忍!”
“来人,给我将曹康拖下去,杖责一百!”
“同时剥夺小河村村长一职,由秦氏替代!”
曹康一听顿时傻了眼。
什么情况,自己花了整整五十两白银居然只买了杖责一百,还丢了村长官职?
“大人冤枉啊!大人冤枉啊!”
曹康立刻惨呼,跪在堂下猛猛磕头而至血流如注,可一块令签无情抛下,他立马就被衙役拖了下去,按在院子里啪啪原地开打!
本就跌伤了屁股的曹康哪里经得起这种折磨,几棍子下去屁股被打得皮开肉绽,人惨叫几声也就彻底昏死过去。
估计他被抬回家时,小命都丢了大半吧?
去到县衙后头的马圈,三百多匹“骏马”已经在等候了。
因为青州战事紧急,大周抽调全国军马来到边境,状态良好的已经送上了战场,剩下的老弱病残全都分派给了各县就地养马。
等养肥了养好了马,再送去边疆援给战事。
所以,眼下这三百余匹军马基本上匹匹都是瘦骨嶙峋,营养不良的样子,看来之前养马的军费没少被克扣。
见这些军马的模样,张凌岳也不由得一阵呜呼哀哉。
“如此军马,难怪我大周会被打得节节败退。”
“好在我大周三大名将之一,赤羽军总将凤御澜已被陛下紧急调来青州镇边,那真辽人怕是再难寸进了。”
“姓凤?还是名女将?这名字好生奇怪。”
秦起摇摇头。
“凤字乃是陛下亲赐的御姓,她的本名就连我也不得而知。”
“凤将军我在宫内时也就见过一面,那时她才十七岁,一身戎装,赤翎颤颤,血袍红霞。”
“谁说女子不如男,凤将军那赤羽双剑,我见了尤肝胆俱寒!”
张凌岳一脸感叹,随后重重拍了拍秦起的肩膀。
“好生养马,说不定有朝一日你还能得到凤将军的青睐,加入赤羽军呢!”
秦起顿时哈哈一笑。
“我要是进了赤羽军,那凤将军怕是只能给我解衣暖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