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饭吧。”许芳菲往许长夏手里塞了把筷子。
许长夏随即在饭桌前坐下了,今天早饭比昨天更丰盛,是红豆粥配杂粮刀切馒头,还有腌辣椒炒豇豆,全是她爱吃的。
许芳菲腌的豇豆,咸度恰到好处,带着一点儿酸溜溜的味道,可别提多下饭了。
许劲没吭声,一边擦着脸一边猛地打开大门,往外看了几眼,巷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他走出巷子又往大路上晃了一圈,江池的那辆大吉普也不在附近。
他昨天半夜还爬起来看了两回,看江池那小畜生有没有偷偷跑回来躲在门外。
发现人确实是走了,他这一直提着的心才稍稍放了下去。
反正他这两天多防着一点儿,总是没错的。
“阿劲,看什么呢?“许芳菲问道。
“没什么,我先帮夏夏把鸡蛋运到菜市场去,找个好位置!回来再吃!”许劲回头随便拿了个馒头,干劲十足地回道。
许长夏见一家人这么默契又积极向上的样子,满足地长叹了口气。
只要大家一条心,就没有过不好的日子!
她一边吃着早饭,一边往东屋里看了眼,房门口没挂衣服,房门还是像昨晚那样虚掩着的。
“大舅没回来啊?”她问许芳菲。
“没有,一晚上没回来,也不知道去哪儿了。”许芳菲点头应道。
许长夏想了想。
许成应该是去老丈人家为周芸和许路原想办法去了,在杭城城里他们没有别的亲人了,他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待会儿七点半啊,我和人约好了去看两套房子。”许芳菲一边说着,一边给许长夏添了半碗红豆粥,煮得黏稠稠的粥顶饿一些。
“你一个人去?”许长夏问她:“要不然等我卖完鸡蛋和你一块儿过去?”
许芳菲摇了摇头,回道:“不用,我把那边合适的房子都看一遍,觉得好的你再去看,这样节省大家时间,你说是不是?”
“也对。”许长夏应道。
说话时,她已经吃完了早饭。
她一边擦着嘴一边飞快道:“妈,中午我想吃咸菜蛋花汤。”
“知道啦,再加一点儿红辣椒里头,是不是?”许芳菲笑得宠溺。
许长夏点点头,又道:“我卖完鸡蛋,再带点儿新鲜的水芹菜回来。”
“水芹菜太贵了,你买点儿青菜回来就好!”许芳菲皱着眉头回道。
许长夏记得,许芳菲和许劲特别爱吃水芹菜,以前他们只舍得等过年后水芹菜降价了买几把尝尝。
她笑着没吭声,飞快地换好了出门的衣服,朝许芳菲道:“那我去卖鸡蛋了啊!去晚了人就下市了!”
话音未落,用布包揣着一大把零钱就出门了。
到市场上时,许劲已经替她在昨天早上那个位置摆好了摊子,已经有人在摊位前询问鸡蛋的价格。
“你们稍等两分钟,先挑着,这是我外甥女的摊子,她马上就到。”许劲笑得憨厚老实。
“婶子,鸡蛋一只九分,一斤八毛钱!”许长夏刚才去买了一把秤,耽误了几分钟时间,一边上前一边爽利干脆地回道。
“怎么涨价了呀?”两个女人愣了下。
“是啊,一斤涨了八分钱。”许长夏笑着点点头回道:“但,您要是老顾客介绍来的话,今天还是按昨天的价卖给您,明天可就不是这价了。”
两个女人一听这话,什么也不说了,立刻闷头挑起了鸡蛋。
要知道,对面供销社鸡蛋已经涨到一毛一分钱一只了!
“昨天是七毛二分钱一斤是不是?”两个女人挑了足有三四斤的,问许长夏道。
“对!”许长夏点点头,接过给她们称了:“一共两块五毛二分钱,算你们两块五!”
两人一买一个不吱声,就怕许长夏忽然反悔涨价,立刻数好了钱递过来就跑了。
许长夏乐呵呵地目送着她们走了:“下回再来啊!”
一旁许劲有些懵,低声问道:“夏夏,那今天咱们到底涨不涨价啊?”
“不涨。”许长夏笑眯眯地压低声回道。
“咱们还有上百斤鸡蛋呢,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把库存尽快销干净,是不是?”许长夏耐心地解释道:“我说明天会涨价,那大家一定会觉得今天买是捡大便宜,一传十,十传百,鸡蛋也就卖光了。“
许劲听着确实是这个道理,没吭声了。
反正许长夏想尽快把鸡蛋卖出去,这个办法肯定是没错的。
果然,没一会儿,又有几个女人闻讯赶了过来,一下子就称走十几斤鸡蛋。
“这儿我一个人忙得来,三舅,你先回去吃早饭吧!”许长夏忙过一阵,怕家里的早饭冷了,随即催促许劲道。
“还有,我妈待会儿要出门看房子去,你陪她一块儿,她脸皮薄,没看中可千万不能立刻付定金!”
“放心,我知道!”许劲点头应道。
没一会儿,又陆陆续续有人买走了一百多只鸡蛋,许长夏点了点数,八点没到,她篮子里只剩下几十只了。
手上和家里的零钱已经足够多了,她想着过些天租房子要用整的钱,随即跟隔壁摊位认识的大姐换了三张大票子。
刚换好,远处有一道熟悉的人影急匆匆地朝许长夏这儿跑了过来。
“夏夏!赶紧的!你家出事儿了!!!”
许长夏见是住在同一个巷子里的邻居,愣了下,随即起身问道:“怎么了?”
“是你大舅!你大舅在隔壁百货大楼和人家闹起来了,被人家保安直接按在地上了!你赶紧去看看吧!”邻居去许家报信,家里没人,她赶紧来菜市场找许长夏。
许长夏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这两天她一直在找那对订婚用的对表,却怎么找不着。
肯定是许成拿走去柜台上对峙去了!
许成那轴脾气,肯定是跟柜台杠上了!
“大姐,那剩下这些鸡蛋先放您这儿好不好?有人买的话你就按七毛二一斤!”许长夏斟酌了几秒,当机立断朝身旁卖菜大姐道。
“行,你放心吧。”隔壁大姐和许芳菲认识,许芳菲老买她的菜,她一口就应了下来。
许长夏把秤和篮子也一并给了她,抬脚就往外跑。
经过家门口那条巷子时,许长夏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又跑到一家邻居门口敲起了门:“张奶奶,您在家吗?我想借个东西!”
几分钟后,许长夏揣好借来的东西,骑着家里的自行车就往百货大楼赶去。
然而刚出巷子,就看到不远处,江池那辆大吉普正拦在马路对面。
许长夏根本来不及掉头,江池已经看见她了。
“夏夏!”正倚在车头旁的江池看到许长夏,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了许长夏的手。
“松开!”许长夏用力摔了下,没能甩开江池的手,他反而扣得更紧。
“啪!”她反手一个巴掌就朝他的脸甩了过去。
江池被甩得一个猝不及防,愣住了。
半晌,又摸着自己的脸回头看向许长夏。
他沉默了几秒,硬着头皮轻声哄道:“我昨天回去想了一整晚,你是因为前天我没打招呼就去大哥房间找你,在生我的气,是不是?”
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许长夏又是更重的一巴掌甩了过去。
这一下,抽得江池重心不稳倒退了两步。
这油腻的气泡音,实在恶心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