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茵茵看着眼前填了她名字的申请表,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讽刺。
“您准备得真周全。”
邱立新语气缓和下来:“年轻人,有时候爱一个人,就是要学会放手。小霍是个好苗子,不该被儿女情长耽误了前程。”
沈茵茵伸手接过那张预审表,纸张在她指尖微微颤动,她抿着唇,没有做声。
就在她沉默的当口,不远处邱姌刻意压低的声音响起。
“霍大哥,你看到了吗?你为了沈茵茵能放弃一等功,她却因为一张预审表心动了呢。”
霍芳推着轮椅上的霍枭出现在走廊,邱姌跟在旁边,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霍枭没应声,目光落在沈茵茵手中的表格,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并不觉得沈茵茵是这种人,但他也很清楚邱立新给的那张预审表,对沈茵茵来说,分量有多重。
“霍大哥,沈茵茵她根本不值得你……”
邱姌还在继续添油加醋,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就传来“嘶拉”一声响。
沈茵茵突然将那张表格撕成两半,再撕成四半,直到它变成一堆碎片,飘落在邱立新脚边。
“邱连长,谢谢您的好意。”她一字一句地开口,“但我不需要这个,只要霍大哥还要我一天,我就绝不会离开他。”
走廊里一片寂静。
霍枭眼中的担忧瞬间散去,看向沈茵茵的目光,异常灼亮,满目都是惊喜。
邱姌的脸色则变得很难看,不甘心地绞着手指。
“沈同志,你这么做,太冲动了!错过这次机会,你……”
“连长。”
霍枭让霍芳推着他上前,直接打断了邱立新的话。
“做这次任务之前,连长亲口答应我,只要顺利完成任务,就会帮我重新递上结婚申请,并且保证能批下来。连长没忘记自己说过的话吧?”
他一脸认真又执拗地看向邱立新。
邱立新语塞,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邱姌在一旁听到这话,立马急了,“霍大哥,结婚申请能不能批下来,也不是我小叔说了算的,你怎么能……”
“邱同志!”霍枭侧眸,冷冰冰的目光落在了邱姌身上,“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不用你操心。
你不要再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了,像刚才你故意把我的病历本藏起来,让我没法做检查,不得不回病房来……你打的什么主意你自己心里清楚。总之,你不要再做这些无谓的事情了!”
他刚才就有所怀疑了,之后看到邱立新在和沈茵茵谈话,还给了她预审表,他就一下明白邱姌为什么这么做了。
邱姌听到这话,脸色蓦地一白,支支吾吾地道:“霍大哥,我,我不是……”
“够了!”邱立新瞪邱姌一眼,厉声呵斥,,“小姌,走吧,别在这继续丢人现眼了!”
说完他又眼神极深地看霍枭一眼。
“小霍,你放心,我不会食言的。”
邱立新面无表情地扔下这句话,扭头就走。
邱姌站在原地,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那双眼睛却还隐含着最后一丝期盼,就那么看着霍枭。
“霍大哥,我都是为了你好……”
“邱同志,请回吧。”
霍枭满脸的冷淡,甚至说这话时,都没再抬头看她。
邱姌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几乎是哭着跑开的。
等她一走,霍枭立马抬眸看向默不作声的沈茵茵,关切地问道:“茵茵,你没事吧?”
沈茵茵摇摇头,表情有些无奈,“我只是……没想到他们会这样。”
一个用军医大学的预审表利诱她,另一个则故意使手段,想离间她和霍枭,真的很没品!
“沈姐姐,你来推哥哥吧,我去病房找哥哥的病历本。”
霍芳此时忽然开口,还顺势将轮椅推到了沈茵茵跟前。
她特别有眼力见,知道刚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哥哥和沈姐姐肯定想单独聊一聊。
沈茵茵下意识伸手,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霍芳已经一溜烟地跑进了病房。
感觉到沈茵茵的手扶住了轮椅,霍枭脊背骤然绷紧。
这个从来都如松柏般挺拔的男人,并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展露自己这么虚弱的一面。
然而沈茵茵却没注意到他的异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扶手,半晌才轻声开口。
“霍大哥,你为什么要拒绝一等功?这可是你拼命换来的。就算我们的结婚报告暂时批不下来,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等,你……你没必要这样做。”
霍枭忽然抬手,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但他的手指还是稳稳地停在半空,轻轻碰了碰沈茵茵的手背。
“军功我还可以再挣,但结婚的事情,已经拖太久了。刚才邱同志那样,你也看到了,还有秦禹……”
说到秦禹,他的眸光暗了暗,显然是有些不悦的。
“我刚听芳芳说,秦禹的母亲和许同志的母亲还跑去大院闹了?那些邻居,有些嘴很碎,她们这么一闹,肯定又很多闲言碎语。
如果结婚报告能早点批下来,我们就能摆酒结婚,正大光明地告诉所有人,我们是夫妻。这样一来,才能彻底杜绝这些麻烦。”
话音未落,霍枭突然收紧了手掌,将沈茵茵的手完全包裹住。
黑眸灼灼地看着她,眼神专注得让人心颤。
“茵茵,”他唤她的名字时,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等结婚报告下来……你愿意风风光光嫁给我吗?”